陆闻石和孙知府被按在地上，嘴里塞着腰带，呜呜咽咽地挣了几下，见没法挣脱，也就老实了。秦怀谨没再看他们，转身往临霜县深处走。

暗卫跟在她半步之后，低声问：“小姐，这两个人怎么处置？”

“先关着。”秦怀谨说，“等我把临霜县看完。”

她沿着主街一路走进去，越往里越安静。人倒是越来越多了，但都在墙根下瘫着，状态明显比前面的差很多。偶尔有一两声婴孩的啼哭从门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声带撕扯后的沙哑感，全然不该是婴孩该有的声响。

秦怀谨走了一段路后，停了下来，推开一户虚掩的门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坐着一个妇人，怀里搂着个半大的孩子，两个人靠在一张破席上，面前摆着一只空碗。碗底并不干净，有各种沙粒和泥泞粘着。

妇人听见门响，抬了一下眼皮，又合上了。大抵是觉得有危险，手上的力道大了些，似是想护住怀里的孩子。

可没过几秒，她的手就脱力松开了，只好强忍着侧过身去，让孩子避免对着门，以此来拖延一点点时间。

秦怀谨没进去，把门轻轻带上，转身继续走。

“这病，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对暗卫说，“不用急着治，也不是不着急。先把人隔开，别再有新的人染上就行。临霜县的水被陆闻石卡着，百姓连洗手的水都舍不得用，吃的东西又不干净，时间长了，不病才怪。”

暗卫应了一声，没多问。

秦怀谨回到先前的地方，大家都在原地待命，孙知府和陆闻石也还被按在地上。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百姓，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但也不走。

说来也怪，这些百姓浑身都脏兮兮的，却还带了一篮子的鸡蛋和菜叶子过来看热闹。秦怀谨走得慢，隔老远就听着百姓里头还有些从其他地方赶过来看热闹的。

想来这些百姓被这两贪官欺压已久，听到两人被抓着了，都想过来亲眼目睹一番。

秦怀谨扫了一眼，对暗卫说：“把这两个人带回主城关起来。别让他们死了，也别让他们好过。百姓要骂就让他们骂，但别让人真动了手。”

能让这两人如此猖狂，背后指不定还有老鼠在帮忙。她是不怕被报复了，可看戏的百姓还没能力自保，倒时候变成了靶子就麻烦了。

跟在她身边的暗卫领命，抬手让人去处理，这时秦怀谨又看着百姓们手里的篮子，嘴角不禁扬了起来，鬼鬼祟祟的猫下身子，对着暗卫说道，“让人慢些，路上时不时停一下也是可以的。押送的人最好也别离他们太近，免得倒时候清洗起来不方便。”

暗卫的眼神没忍住往看热闹的百姓那看了一眼，虽说是明白秦怀谨的意思，但也还是想感慨这招太阴险了。

安排完两个碍眼的家伙，秦怀谨看着那两排邱弘义派来的人。想着派来的人都还没出力，白跑一趟也太浪费了。她思索了片刻，走到方才揭露两位贪官的人面前。

“这些粮食是大家辛苦攒下来的，让我直接还给各位，空手回去，我确实没办法做到。不光大家需要粮食，我也很需要。”

秦怀谨的话让眼前几人的手都紧了紧，可一想到方才她能让人制服知县知府两个贪官，她的身份定然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可以动的。她想要大家的粮，哪有商量的余地。

不光是搬粮食过来的侍卫们眼神暗了，连挎着篮子过来泄愤的百姓也没了精神气，连扣押的车也不追了，纷纷停了下来，打算看看秦怀谨到底要怎么处理。

“大家别这么紧张，我既然过来推翻他们这两大狗官，自然也是不接受鱼肉百姓的。各位上交的粮食我也看了，成色都是不错的，权当是我收购的。”秦怀谨想着这些精粮收也收了，也都登记在册，全发下去不如她收下，反正按照邱弘义的意思，大家应当都是接受更换的。

不过到底是换了个地方，她在百姓这的威望肯定比不上邱弘义在朔北城的，她还是和百姓们单独解释了一遍方案。

当然，她这也不是强换，要是不愿意，或者怕她私吞，又或是确实想□□细的粮食的，她也让人单独在府衙门口留个登记处，把粮食直接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