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拉着露比,漫无目的走在草地上。草叶碧绿柔软,上面还沾有轻盈的露珠,不一会儿,西里的裤腿就湿了。
露比甩了甩手臂:“西里西里,我们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西里惊讶道:“怎么没走几步就累了?”
露比说:“你走一步,我要走三步,我当然比你累啦!”说着,指着自己的小短腿。
西里说:“这笔账是这么算的么?”
露比说:“是的是的,这对我太不公平了!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你一样高啊?”
西里说:“放心吧,只要你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会一天比一天高的!”
露比说:“万一我长高的时候,你也偷偷长,那我不是永远都比你矮一截吗?
西里说:“放心吧,我再也长不了了。”
露比雀跃道:“那我要一直长高,很高很高,到时候,我要反过来叫你小矮子!”
西里微微一笑:“我等着。”
哄好了露比,旅程总算能继续了。他们继续往前,黑色夜幕上,出现一轮巨大的圆月,莹然生光。没走多久,露比又累了,苦恼道:“可把我累坏了,西里,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呀?”
西里蹲下身,很慷慨地道:“我背你,上来吧!”
露比从善如流,往西里背上一跃。西里还没站起身,就觉得不对劲了,露比怎么这么重?就像一座小山,怎么背都背不动!
他把露比放下来,围着转了一圈。露比狐疑道:“怎么了?”
西里眯起眼睛:“你太沉了,我怀疑你不是露比!不管你是谁,速速从露比身体里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露比的眉毛皱成八字:“可我就是露比呀!”
西里不作声,继续往前走。偶尔回头看的时候,发现那个露比还跟着他。瘦瘦小小的身影,看着有几分可怜。他们离月亮越来越近,露比慢慢变成西里身后的一道影子,黑漆漆的,拉得很长……
西里浑身一颤,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揉揉眼睛,看向昏暗的室内。这是一艘轮船的客舱,房间不大,墙上挂着一个圆形时钟,时间显示为两点半。客舱的玻璃窗外,是墨蓝色的海面。
广播忽然响了:“女士们先生们,南区的罗斯港马上就到,请准备好下船,不要遗漏随行物品。”
看来醒得还挺及时。
回想起方才的梦境,西里只觉一片好笑。露比总是充满奇思妙想,连梦中的她都不例外。怎么会忽然梦见她,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等手里的事情结束,他想去看看露比。
收拾好东西,从客舱里出来,甲板上人很少。西里看着暗潮汹涌的海面,忽然想起他多年前第一次到达南区的那个夜晚,静谧深沉,连月色都如此相似。
在这样的月色里,他下了船,越过海关,走过街道,回到熟悉的住所。才离开这么几天,房前布谷鸟的肚子都要撑爆了,西里无心收拾,径直进了屋。
人不在,空气循环系统却在工作,苏静庭留下的气息一点也不剩了。西里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放夜间新闻,一个北区来的女医生,由于私人恩怨,谋杀了一名外交官和南区著名的企业家、怀密特家族主理人。遣返回北区后,为了给所有涉事之人一个交代,凶手被执行严格的死刑。
西里长叹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行动失败了,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西泽尔。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西里随手接过,话筒里传来苏静庭的声音:“西里!你到家了吗?就在那里待着,我马上过来找你。”
西里没说话。
苏静庭又说:“有些事情不适合在电话里说,你等我。”
西里说:“说什么都晚了,我会以我的方式解决一切。”
苏静庭问:“你要做什么?”
西里说:“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怀密特家究竟藏着什么秘密?我们追查的秘密武器到底是什么?现在,我还缺少最后一块拼图……”
苏静庭深呼吸几口,说:“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来找你。你需要我,对吗?”
西里轻声说:“我不知道。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苏静庭,我们并不是一路人。”
苏静庭沉声道:“西里,我不想只能看见你的背影。但我能看见,说明我们走在一条路上,你只需要等等我。你为什么一声不响就离开?”
西里正要说话,忽然脖子一冷。他下意识往旁边一闪,话筒从手里掉下,摔到地上,苏静庭的呼吸变得急促:“出了什么事?西里……”
电话断了,与此同时,房间里的灯光也被切断。
窗户旁悄无声息地爬上几道黑影,窗帘不知何时开了一半,几丝夜风掠进屋里。与此同时,有人正在撬门锁,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人很难不注意。
有人正在入侵他的房子!
西里捏了捏拳,往后退开几步,迅速捞起沙发上的背包,往二楼去。楼梯上到一半,想起什么似的,回到柜子前,飞快输入了四位数密码。
柜子里面放着很多东西,现金,枪支,还有一些珍贵的藏品。西里皱眉,思考了不到三秒,发现这间屋子里唯一值得带走的东西只有一样——“凶手”留给他的小盒子。
他把东西揣进包里,匆匆往楼上去。入侵者撬不开门锁,正在用激光电锯锯门。这么一会儿,金属门已经开了一个小口,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被扔了进来,好像是烟雾弹。大片白色烟雾开始弥散,很快就看不清家具的轮廓了。
上到二楼,西里用铲子撬开了地板,下面藏着几个灰色的“汽水罐”,提起来的时候,手感很沉。他把罐子摆到窗台上,攀着栏杆,一纵身跃了下去。才一落地,就看到楼下有两个人正在望风的人,他们听到动静,转身朝西里开了几枪。
西里在第一时间就滚进角落里,但还是被一枚子弹擦过腹部,鲜血浸透了外衣。他忍着痛楚,给他们一人来了一枪。两人倒在地上呻吟不止,西里的枪口抵着他们的太阳穴,厉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说!”
这时,闯入屋里的人赶到了窗台边,西里跑开几步,朝窗边的“汽水罐”开了几枪。这次的罐子装的都是炸药,一经引燃,西里的房子便炸开个大洞。空气即刻升温,热腾腾的滚气直往西里脸上冲,卷来大片尘土。洞口冒出大量黑烟,追上来的入侵者,伤的伤 ,倒的倒。
这场爆炸会引起附近所有人的关注,不能继续留在这里。无家之人并不会留恋住所,西里提上背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先是去了“凶手”家,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看就知道远行的主人还没回来。接着,他又去找了弗罗伊,敲了半天门,没人应答。西里想了想,最后决定前往废弃岩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