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鱼晃了晃茶壶,从里头掏出一团颜色极浅的黑灰色雾气,用符纸三两下包裹严实,直接丢给江墨:“这就是了。”
江墨后退半步,捧着那气团震惊的手足无措,浑身发毛强忍着甩出去的冲动。
对阮卿鱼硬着头皮确认:“阮姑娘确定这样没问题?不如找人将其镇压起来为好。”
阮卿鱼翻了个白眼,说道:“这可是谢砚——”
她声音戛然而止,和江墨尴尬的对视片刻,讪笑道:“这个是我亲手封印起来,江大人放心就是,很安全不会出事,作乱的妖物已经被压制,只要不擅动,便翻不起风浪。”
江墨捧着这个烫手山芋,嫌弃的拿远了些。
阮卿鱼趁人不注意悄悄拍了拍胸口:“差点说漏嘴……”
这妖物便是方才谢景宴将其收复,才会让一场危机化解的无声无息。
天蛛使好奇的多看几眼,江墨直接推给她:“你可以拿近些看。”
“我才不要。”她轻嗤一声,才不会上江墨的当,站的远远的问阮卿鱼:“便是这个小东西试图夺走你的身体?”
阮卿鱼点头说道:“严格来说,那阵风就是它的实体,如今变成这样是因为被收复后压制了煞气,看起来只剩这么点。
但只要将其放开,就又会恢复成诡谲莫测的妖风,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旦让此物盯上,它能潜入人的身体。”
江墨眉心紧锁,觉得头疼:“难怪难以防备,此物必须镇压妥当,若是让它逃窜,寻常人难以防备,一不留神便会叫妖物得手。”
回忆自己,便是无声无息被此物夺去身体。
他长出一口气,再次庆幸当初将阮卿鱼从牢房中捞了出来,给现在的自己省去许多麻烦,帮了许多大忙。
若是没有阮卿鱼,这段时间京中只怕是要乱了套。
如此想来,给阮卿鱼开出的高价银两似乎也不那么令人心痛了。
江墨腾出一只手,郑重的拍了拍阮卿鱼的肩膀:“阮姑娘辛苦,回去好好休整一番,想吃什么尽管开口,大理寺尽全力满足阮姑娘。”
阮卿鱼感动地捧着心口:“江大人如此体贴……”
“休息好之后,阮姑娘记得写写卷宗,本官还等着上报朝廷,尽早为你申请补贴银两。”
阮卿鱼收起感动,冷漠的“哦”了一声。
不情不愿的跟着江墨回了大理寺,一面修养受到冲击的神魂,一面抓耳挠腮的写卷宗。
没几日,阮卿鱼百无聊赖的开始怀念起来捉妖的日子。
这日,她躲开江墨的视线,偷偷溜到墙根下正准备翻墙逃出去,忽然听到有人叫了自己一声:“阮姑娘?长公主府有令。”
她精神一振,连忙折返问道:“出什么事了?”
却见来人是尉迟泽宜的贴身宫女,对着阮卿鱼笑眯眯:“殿下听闻阮姑娘受伤,遂痛心疾首有请姑娘入府中养病,请府中太医亲自照料阮姑娘。”
阮卿鱼不解,下意识拒绝:“我已经大好,还请姑姑替我回去多谢长公主挂怀,但养伤就不必了。”
“不成。”
那宫女的态度忽然强硬,自袖口中掏出凤印,虽客气,但不容置疑:“殿下邀请阮姑娘上门,还望姑娘切莫推脱。”
阮卿鱼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认命的上了尉迟泽宜派来的马车。
她心中存有几分古怪,问那宫女:“不知道殿下可还有别的事情要吩咐我来做?”
宫女摇了摇头,安安静静的像个摆件不说话。
阮卿鱼又问:“近几日殿下都在做什么?可有遇到什么古怪之处,我既然答应保护长公主,必会遵守承诺,保护长公主的安危。”
说起这个,宫女的眼神躲闪几下。
迟疑的看了眼窗外,见路程还早,便压低声音困惑的说道:“殿下近几日似乎很是痴迷您……”
阮卿鱼猛地瞪大眼:“你胡说什么!”
这话可不敢乱说!阮卿鱼吓得当场便想要跳车逃跑。
“不,奴婢的意思是。”
她顿了顿,指着阮卿鱼身上的傩面:“殿下很痴迷您的这种东西,整日里口中念念有词,还学些您的步法在公主府作法事。”
阮卿鱼长出一口气,瘫坐回软垫上:“你吓死我了。”
到了公主府之后,宫女又恢复了那一副冷淡清高的面容,将阮卿鱼引到尉迟泽宜的院中便转身离开。
阮卿鱼脚步正迟疑。
忽然听到院中传来一声闷哼。
她过去一看,顿时表情复杂,只见尉迟泽宜带着不知从何处找来的新傩面,在院中跳大神一般,脚尖不知道怎么绊倒自己,狼狈倒地后气恼的摘了傩面。
一抬头,委屈的眼神便对上偷笑的阮卿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