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收起笑意,靠近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傩面被好端端的放在祭台上,保存的很好。
阮卿鱼失笑对尉迟泽宜问道:“殿下派人找我过来,是有关你想学傩戏之事?”
“你总算来了!”
尉迟泽宜撇撇嘴,朝着阮卿鱼兴奋的招手,直言说道:“本宫怎么也学不出你捉妖时的威力,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莫非是只能用你的傩面才成?”
“可我看你做的时候也没什么难的,怎么换成我就什么动静都没有。”她有些泄气。
阮卿鱼将尉迟泽宜扶了起来。
举目环顾四周,发现祭台香火一应俱全,看起来倒挺像那么回事。
她打量着手中模样陌生,但质地手感倒是不错的新傩面,问尉迟泽宜:“殿下特地寻了一个新的?”
“可不是。”
她轻哼一声,说:“本宫怕将你的弄坏了,特地去太玄使府中挑了个新的,这个看着顺眼,本宫还以为能心有灵犀呢。”
谁知道大失所望!根本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故而如今见到阮卿鱼很是惊喜,催促道:“阮姑娘快教一教本宫如何学你那样的术法,最好能像你那样,戴上面具便让妖物无所遁形。”
阮卿鱼半低着头打量傩面,实则听着谢景宴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说:“的确像是太玄使府中的,不过看模样质地,远远比不上你现在用的,即便是在太玄使府中也只是最次一等的物件,充数罢了,算不上珍品。”
“她既然洗劫,怎么不拿更好的?”谢景宴不解的打量尉迟泽宜,若有所思。
阮卿鱼心里头莫名感到酸溜溜的。
谢景宴摸了摸下巴,示意阮卿鱼将傩面翻过来,回忆一番之后确信只是自己库房角落中一个不起眼的物件,
“只拿一件不中用的。”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是嫌弃,透着股熟稔的亲切感。
阮卿鱼本能的不想再听,嘀咕一声:“你怎么知道太玄使库房中有什么,太玄使和长公主很熟吗?”
谢景宴猛地闭上嘴,不说话了。
她轻哼两声,压下心里那股说不出的小情绪,将傩面还给尉迟泽宜说道:“殿下只学其形而不知其根本,所以只是四不像,发挥不出本应有的威力。”
尉迟泽宜愁容满面:“这么说,本宫这几日全都白忙活了?”
“也并非白忙活。”阮卿鱼脸不红心不跳的安慰。
拼命搜刮出几句好话:“有了殿下这几日的摸索,您接下来想学会上手的更快些,这几日就当是提前感悟。”
“原来如此!我就说本宫定不会如此愚钝,连个捉妖都学不会。”
“既然是这样,你快教我如何能变得和你一样厉害,本宫可是在京中许多地方都听过你的传闻,民间叫你仙子下凡,菩萨转世呢。”
阮卿鱼尴尬的讪笑两声,面皮微烫:“谬赞。”
然而对于尉迟泽宜想学的捉妖之法,阮卿鱼却不太赞同,并未上手教她,而是说道:“殿下金枝玉叶,您不必亲自做如此危险之事,捉妖师常常身处险境,您若是出事,只怕得不偿失。”
更重要的是。
若是尉迟泽宜真出了什么事,阮卿鱼加上整个大理寺都担当不起。
她愿意教导普通人学着如何抵御妖物,也愿意让尉迟泽宜有自保的手段,可捉妖……
她浑身一抖,还是算了吧。
阮卿鱼隐晦的提醒尉迟泽宜:“我自幼学傩戏,这才能在今日掌握几门捉妖的手段,殿下若是对别的法门感兴趣……不妨我叫你一些有趣的术法。”
谁知尉迟泽宜这次的态度格外坚持,说道:“本宫只愿意学这个,阮姑娘这几日不是闲来无事,你这几日就安心住在府上专心教我便是。”
她的态度忽然强硬,一改从前在阮卿鱼面前的大度体贴。
阮卿鱼深深看了一眼尉迟泽宜眉宇间的急躁。
认识这么久以来,阮卿鱼一直都知道尉迟泽宜为人直爽、骄而不躁,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尉迟泽宜失态。
她压下心底暗暗的探究,摇头说道:“从殿下这里离开之后,我还要回到大理寺研究当初茶楼中的一方古怪之物。”
尉迟泽宜追问:“什么古怪之物。”
正是阮卿鱼先前从茶楼中带走的那一尊花瓶。
她想了想,用树枝在地面上画出一个纹样,对尉迟泽宜说道:“那花瓶上的纹路我从未见过,其中气息也有些古怪,可迟迟研究不出结果。”
阮卿鱼专心的绘制,不曾注意到尉迟泽宜看清花瓶纹样之后,面上一闪而过的僵硬表情。
她不经意退后两步,对阮卿鱼满不在乎说:“你说这个啊,我知道。”
“殿下见过?”阮卿鱼讶然抬头。
只见尉迟泽宜的眼神躲闪,抬了抬下巴轻唔一声,思索道:“这纹路民间样式不常见,多用于开坛祈福,所以看起来也晦涩难懂一些,你平时没见过也是正常的,没什么好大惊小怪。”
阮卿鱼茫然眨了眨眼,歪头盯着地面上的图案:“这样吗……”
“是这样没错,你不要杯弓蛇影。”
她摆摆手,表情满不在乎,拉住阮卿鱼的手腕将她带到院中供桌前,兴冲冲的催促阮卿鱼:“教我学戏要紧,你可以先从作法事开始教,这么一说的话,本宫是不是还得准备一套行头?”
阮卿鱼心中违和的感觉愈发强烈,看着面前的尉迟泽宜,仿佛一个从不了解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