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泽宜她以前……也这样吗?
放着花瓶和妖物的古怪之处不管,一味的催促自己教她没影的捉妖术?
尉迟泽宜兴致勃勃,并未关注越发安静沉默的阮卿鱼。
她催着宫女们重新将香火点燃,远远站在一旁,指挥着宫女将阮卿鱼的傩面仔细放好:“小心些,莫要碰坏了。”
但奇怪的是,一步也不肯靠近阮卿鱼的傩面。
只拿着那从太玄使府中洗劫出来的傩面,催着阮卿鱼:“阮姑娘,咱们开始吧,等本宫学会之后,便是我大展拳脚的时候!”
阮卿鱼并未动作,而是忽然不经意的问她:“我来之前听江大人说,近日京中妖物横行,往后的情况只怕是也不太好,不知殿下如何看待这些作乱的妖物?”
“你说什么?”尉迟泽宜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见阮卿鱼神色认真,想了想,说道:“京中百姓妖物横行……本宫身边怎么没见到?怕不是姓江的故意夸大其词,本宫看京中分明平静的很。”
阮卿鱼心中一沉,说道:“即便妖物并没有江大人口中那般泛滥,但首先遭遇妖物袭击的大多是普通百姓,他们毫无还手之力,着实可怜。”
尉迟泽宜似是不耐烦:“你总是说这个做什么?这些人本宫一个也不认识,与本宫何干。”
她微微抬起下巴,说:“你现在不是奉命保护本宫吗?只要本宫平安无事,待我学会捉妖之法,到时候自然能降妖除魔,其余的你不必关心了。”
她摆摆手,像是挥开不喜欢的灰尘那样,不乐意听阮卿鱼继续说。
阮卿鱼唇瓣紧抿,藏在袖中的双拳紧握,深深闭了闭眼,压下心底浓烈的厌恶和毛骨悚然。
妖物就藏在她身边多时,她竟然一直到现在才发现。
若非今日叫它露出马脚,不知道这可恶的妖物还要披着尉迟泽宜的皮继续伪装多久!
阮卿鱼空前的愤怒。
谢景宴率先察觉到不对劲,他问阮卿鱼:“怎么回事?你的情绪不对劲。”
“我怀疑,面前之人并非真正的长公主。”
阮卿鱼咬牙说道:“长公主虽骄纵个性张狂,但以往相处之时,她并非那等不在意百姓的酒囊饭袋,公主嫉恶如仇,断不会说出今日这般视百姓为无物的话。”
“我居然一直到现在才发现!”
阮卿鱼已经笃定尉迟泽宜芯子里被换了人,眼前的正是当初在客栈中的怨灵。
“我已经将怨灵收服。”谢景宴提醒阮卿鱼。
这同样正是阮卿鱼所震惊的。
她不认为谢景宴会失手。
可眼前的尉迟泽宜又的的确确不对劲,那当初谢景宴在茶壶中制住的妖物,和眼前尉迟泽宜体内的异常之间有什么关系?
阮卿鱼百思不得其解。
谢景宴存怀疑态度,对阮卿鱼说道:“再试一试你的鲜血,辨认之后再做打算。”
阮卿鱼早有此意。
她点了点头,趁着尉迟泽宜不曾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戴上傩面凝眸望向尉迟泽宜的方向。
尉迟泽宜无知无绝,指挥完宫女之后便郑重站在傩阵中央,然而那傩阵漏洞百出,她步法凌乱,毫无章法,即便是学着阮卿鱼的模样戴上傩面也无法发挥出半点灵力。
看起来颇为笨拙的跳来跳去。
阮卿鱼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目光森森然落在尉迟泽宜身后若隐若现的那只手上。
一只苍白见骨的手,按在尉迟泽宜的肩上控制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双脚上缠着无形的镣铐,那双华贵的绣花东珠鞋脚后跟的位置,抵着一双亦步亦趋的脚。
诡异的虚影若隐若现,如附骨之疽。
阮卿鱼不受控地打了个摆子,背后毛毛的,大白天惊出一身冷汗。
她反手给自己顺了顺背后,身后那股挥之不去的恶寒终于被驱散,脸色十分难看。
谢景宴看阮卿鱼的神色已经明白了什么。
他当即错愕,低声自言自语:“我竟不曾看出来。”
更震惊的是,阮卿鱼居然只是对比尉迟泽宜的前后变化,便发现了异常之处。
“你对她倒是了解。”他神色不明的感慨一声。
阮卿鱼抿唇并未开口,她在担心尉迟泽宜真正魂魄如今的安危。
谢景宴说道:“我们还不知她的魂魄何时被人动了手脚,没有万全的把握不宜于打草惊蛇,先不要惊动妖物。”
“不对,我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被换掉的了。”
她回忆道:“仔细想来,当初在茶楼时我便觉得长公主偶尔表现怪异,只是那时候不曾深想,如今回忆起来,她或许早在茶楼就被换了芯子。”
至于原本的魂魄。
阮卿鱼闭上眼,心情跌落谷底,说道:“我们察觉到花瓶的异样时,那时候长公主的身体已经被妖物侵占,花瓶的异状只怕是和长公主的魂魄有关,我们得尽快回去找到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