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寂渊前所未有的意识到自己正在活着。
胸膛里那颗炽热的心脏,正在为眼前人砰砰直跳。
他那嫣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梁沅,双手情不自禁的伸出,想握住对方那矜贵细腻的双手。
自他出生以来,他得到的太少,只有牢牢攥在掌心,才能让他彻底放心。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梁沅时,忽然门外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吆喝道:“你们谁啊?怎么都跑到我家来了?”
陆寂渊这才回过神来,指尖在袖中瞬间蜷紧缩回。他想到自己方才如同被蛊惑一般,忍不住想去牵梁大少爷的手,便感到羞愧尴尬。
他低头对着梁沅小声说道:“我以后都不会再说了。”
再抬眼时,陆寂渊脸上的羞涩已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疏离。望着摇摇晃晃闯进来的男人,他喉间发紧,艰涩地挤出一个字:“爸。”
梁沅抬眼看去,只见那个男人已被烟酒掏空了身子,面色蜡黄颓败,眼神浑浊涣散,一身市井痞气,整个人看起来萎靡又猥琐。不用化形,梁沅便知这男人不会是龙族。
所以梁沅只是淡淡点头示意,并未多言。
而那边的陆大,眯着眼睛盯了半天,才骂道:“小白眼狼还知道回家?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天天就知道往外跑!没人做饭你想饿死老子啊!?真是个养不熟的畸形怪物!我当年就应该直接把你扔掉...”
这话听的梁沅面色一沉,他无法忍受别人这样诋毁自己心目中的龙族,哪怕是陆寂渊的养父也不行。
“叔叔,适可而止吧!”梁沅沉着嗓子打断。
陆大面色赤红,想上前和梁沅争辩一二:“你算个什么...”
话未说完,便见陆寂渊沉着脸挡在了梁沅身前。而梁沅身后那四五个保镖更是五大三粗,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陆大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得悻悻转头,看向自己的便宜儿子:“这些人是谁?”
陆寂渊的余光忍不住瞥了一眼梁沅那细腻白皙的脸蛋,他声音微颤,但是语气却异常坚定:“他叫梁沅,是我的...朋友。”
“切,居然有人愿意和你这种怪物做朋友?!”陆大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转身踉跄着进厨房拎了茶壶,自顾自的喝起水来。
梁沅脸色一变,忍不住上前想给这个男人一点教训。
陆寂渊伸手拦下他,冲他摇摇头。
只见陆寂渊在手环上轻点两下,下一秒,陆大的手环便响起清脆的提醒:“账户到账:90万联邦币。”
陆大眼睛一亮,慌忙抬起手环反复确认,看清数额后,他瞬间喜笑颜开:“不愧是爸的好儿子啊!老子没白疼你!”
陆寂渊脸色冷凝,没有回应。陆大也不恼,只是一味开心。
可没过片刻,他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皱着眉问道:“不对啊,我记得你参加的这个进修营什么的,奖金不是100万吗?”
陆寂渊攥紧拳头,沉声解释道:“那10w不能给你,那是我的学费,给了你,你转头就会拿去赌光。”
陆大一听,顿时怒不可遏:“你个败家子!上个屁的大学!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你居然敢私藏不给老子?!”说着便要抬手打陆寂渊。
陆寂渊早已不是小时候认人欺负的样子,他抬臂一挡,陆大奈何不了他半分,甚至还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坐在地上。
陆大站稳后,面子上挂不住,整个人又气又喘,面目狰狞的指着陆寂渊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真的是翅膀硬了啊!还敢挡你老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上了大学就能不伺候老子!实话告诉你,那狗屁大学,老子已经给你办了退学!”
陆寂渊瞳孔猛地一缩,脸色骤然煞白,不敢置信地哑声问道:“你说什么?”
陆大见陆寂渊变了脸色,脸上也没了刚才的得意猖狂。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嘴上却不肯服软,色厉内荏的梗着脖子吼道:“我让你上学好甩了老子?你想得美!我已经答应了地下拳场的周老板,他会给我200万。等周老板来,你跟我去见他签了字,到时候你就跟着他,给人家打比赛挣钱,周老板说不会亏了你的...”
看着养子那黑云压城般的脸色,陆大的声音越来越小,心里也越来越虚。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已不是陆寂渊的对手,对方之所以还忍让着自己,不过是仗着学校各种手续都需要监护人签字罢了。
可他嗜赌成性,已经欠了周老板太多的债。若是不拿陆寂渊抵押,下次落在周老板手里,定然要被周老板的手下打断腿。
陆寂渊听不下去了,积攒多年的隐忍与怒意瞬间冲到顶点。他举起拳头,对准眼前这个懦弱又贪婪的男人,双眼赤红,带着滔天戾气,一字一顿地低吼:“你真是找死!”
陆大吓得浑身哆嗦,赶紧闭上双眼。
等了一会,想象中的拳头并没有落到他的身上。
陆大哆哆嗦嗦的睁开眼睛,只见陆寂渊的衣袖,正被他那位朋友轻轻拉着。
明明梁沅用的力气并不大,陆寂渊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脸上虽还带着气愤的神色,但身体却不再动弹,任由对方牵着。
梁沅安抚的拍了拍身旁的小龙,慢慢走到陆大身边,神情矜贵而从容,缓缓开口:“你是陆寂渊的养父是吧?”
陆大胆怯的瞥了一眼梁沅身后的保镖,壮着胆子回怼道:“他...他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是他正儿八经的监护人!我不让他上学,他就不能上学!我养了他,他就得替我还债!”
陆寂渊一看陆大还这般猖狂,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捋了捋袖子便想上前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