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芷媞桀”笑了笑,在众人眨眼的瞬间,她恢复了原来的面貌——骨相清隽,唇瓣微薄,一头墨发高束,银质鬼纹冠簪横贯其间,几缕碎发垂落颊边。
他那双眸,单是看一眼,便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这不就是当初和王见尘一起来的那人吗?轻嫣又眨了眨眼,像见鬼一样盯着他。
恢复本来面孔的凌清秋则径直朝华胥梦走去,露出一个邪魅的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替芷媞桀死过一次了。”
“对,芷媞桀,是芷媞桀,你说放火之人不是你,可纵火之人分明是你的丫鬟,那丫鬟也死于芷家境内。”轻嫣再次将事情串联起来。
“随你怎么想,但请你不要恨错了人。我做过的事我认,至于我没做过的,我也断不会背锅。至于信不信,由你。”芷媞桀说完后没再给轻嫣任何一个眼神,径直离开了。
下半场的宴会,她不想继续参加了,毕竟和别人解释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更何况那人还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再者而言,就算她解释了,别人也不一定会信,那又何必多费口舌呢?爱信不信的,关她屁事。人生左右不过三万天,又何须为了这点小事而自苦?
见芷媞桀拍拍屁股走远了,轻嫣也不好再纠缠下去。沉默良久,她开口道:“你们怎么发现我的?”
姝轻嫣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聚焦在华胥梦身上。大家都觉得,这个小孩远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但又说不出究竟是为什么。
华胥梦左右看了一圈,赧笑一下,朝前走了一小步:“事情是这样的,我前几天在晒场玩耍,不小心把一根桑皮线丢在地上了。方才议事开始之前,我见轻嫣姐姐看到地上那根桑皮线时面上很是惊讶,还摸了摸自己的袖袋,但却没有将那线捡起来,想来是因为轻嫣姐姐发现自己的桑皮线并没有丢。在我们这些人中,能如此关注桑皮线的,想来也只有凶手了……”
华胥梦想了想仍觉不足,又补充道:“能让我抓到凶手,着实侥幸,但还望族长能依言将丹忱姐姐放了。”
素娲岚闻言只好摆手,示意素娲忆柳将人放了。
见魏丹忱被放出来,凌清秋低下头,悄悄在华胥梦耳边说道:“为助帝姬大人侦破此案,我的嘴都被缝成那样,帝姬大人准备怎么感谢我?”
华胥梦抬起头,假笑一下:“鬼帝大人想要何等奖励?”
“我想要——你。”凌清秋往日波澜不惊的眼眸,此刻情愫潋滟,几欲溢出眼底。
“要我干嘛?”华胥梦一脸认真地问道。
“要你陪我寻一处安静地方,单独说说话,可好?”凌清秋笑得更开心了。
“待此间事了。”只要不是无理的要求,华胥梦基本上无所不应,凌清秋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不断加码。
不消片刻,魏丹忱便被带到晒场。几日不见,人早已清瘦了许多。素娲岚虽下令不许任何人苛待她,但被幽禁的滋味终究难捱。即便是当初在药王谷中,师父也顶多是罚她抄《黄帝内经》,从未这般将她关押起来。
在魏丹忱见到华胥梦的一瞬间,积累了多日的委屈在这一刻喷泻而出,她闭上眼睛,一滴泪悄然滑落,她伸手拭去,转过身,朝素娲岚恭敬地行了一礼:“族长,这些天发生之事,我已有所耳闻,这一切的缘由,其一在于世人听风便是雨,不辨真伪,盲从定罪;其二便是因为这守阳砂。”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攥紧,鼓足勇气才继续开口:“我觉得以守阳砂来判定一个男子是否忠贞,很不明智,甚至可以称得上……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