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米歇尔夫人礼貌告别后，祁斯衍开口：“你其实可以答应，米歇尔不会不同意。”

能做到国际知名服装设计师，名利皆收。这样的人，要么不轻易开口，要不许下的承诺一定会做到。原因很现实，不说名人人品如何，从实际利益来讲，毁约带来的负面效应远大于承诺。

“我当然......也有过犹豫。”经过这一遭，楚璃觉得她和祁斯衍的心理距离拉近很多，尝试着说出心里话。

她并非生来挥金如土的富人，也体会过没钱寸步难行的困窘。面对巨额金钱诱惑，刚才怎么可能不心动？

“但我还听过一句话，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暗中标注好价格。”修复珠宝的手工费是应得的，可多出来的一大笔钱，并非她的劳动报酬。拿人手短，她不想卷入可能产生的纠纷中。

她才二十多岁，楚璃相信自己有本领赚到更多的财富。多到足以养活自己，还有所爱的人。

“况且，我不太相信过去可以被修补这类说辞。”米歇尔的说法太过轻飘飘了，对她这样的穷人来说，生活重若千钧，犯错成本过于高昂。

每做一次选择，都像在迷雾重重的人生岔路口闭眼前行，随便一点修改就能让如履平地的生活天翻地覆。

“我的过去就是我经历的，不会因为美化变得更美好。过去塑造了我，我的心意也不会轻易改变。”所以，她不会为以前所做的事后悔，也不会喜欢别人，只会喜欢祁之恒。

“什么意思？”听到楚璃似是而非的解释，祁斯衍顿感不妙，敏锐捕捉到某人的措辞漏洞。仔细观察她的表情，脸颊飞上一抹绯红，是在电视剧里经常看到的女生提及心上人自然而然的羞涩。

不对，怎么会？祁斯衍觉得这一秒的判断一定是错觉。

鬼使神差的，他问出口：“你有喜欢的人了？”

这绝对不可能。

但第六感告诉他，楚璃现在的反应很反常，应该问个清楚明白。

犹豫再三，她重重点了下头，看向祁斯衍的目光诚恳：“但我不能说他是谁。这件事，帮我保密可以吗？”

霎时间，仿佛有万道电流自天而降，将祁斯衍颤颤巍巍盛开的心花电的外焦里嫩，没有一点儿完好之地。

富家阔少祁斯衍上一刻情窦初开，下一秒就心碎如砾。谁能想到，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就瞬间失恋了。

感觉太过荒谬，好比刚拿到一张自称百万兑奖券，刮开奖——

结果显示谢谢惠顾，您已错过兑奖日期。

*

新市国际机场，很多肤色各异的旅客推着行李箱不急不缓地交谈着，声音喧闹。

明亮宽敞的大厅内，不时播报夹杂各种语言的登机信息，一名西装青年男子面容冷峻步履匆匆，身边的李秘书一边推着行李架，一边夹着胳膊将手机递给祁之恒。

“祁总，是耀世海外澳洲市场的来电。”

收到提醒接过电话，男人淡声应答，眉头渐渐不自觉皱起。近年耀世珠宝产品表现不佳，销量一路下滑，珠宝分销商纷纷要求提高合作分成比例......现在集团转型之际，稍有不当都会牵动根基。

好不容易安抚好合作商，祁之恒摁掉电话。不知道国内公司现在如何？希望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不要惹出什么乱子。

思绪紊乱间，眼前突然出现一份装订完好的纸质报告，一个华裔面孔的男学生喘着粗气开始自我介绍，看样子是刚经历一场短跑。

祁之恒环顾四周，确认这是贵宾通道没错，瞥了身边李秘书一眼。

秘书收到信号，尴尬一笑，将手忙脚乱的学生人为隔开。

大学生麦可连忙道歉，解释他是刚得知耀世集团高层来这商谈，不得已出此下策。他在校期间成立创业团队，有一个很好的艺术展项目，已在校内获奖，若能和耀世珠宝集团展开合作，将是双方互利共赢的一件美事。

听着男生滔滔不绝的方案讲述，祁之恒垂眼，飞快翻阅合作书，手里纸张哗哗作响。

“好的，我会仔细看的，必要时会让秘书联系你。”眼看登机时间要到了，男人低头看了眼手表，客气回复。

“谢谢，谢谢您！”麦可激动的语无伦次，没想到这次鲁莽行动真能有所收获。他傻笑着倒退招手，目送祁之恒和秘书过关，差点摔了个趔趄。

进入飞机贵宾舱，祁之恒顺利落座，将手里的企划书塞给李维，冷声嘱咐，“一会儿找个地方扔掉。”

“祁总，这......”刚跟祁之恒工作半年，很多习惯还在试探磨合。李维看总经理刚才还翻的认真，现在怎的突然变了脸。

商场领导规矩多，一着不慎就出错。揣测上司心意真的是一门学问。打工人李维默默感慨，飞快思考对策。

接过企划书，他也翻了翻，意外发现方案做的很扎实详细，预期成本，展厅规划，风险预案都有，连展厅平面布局都做了详细规划设计。他揣测领导的心思变动，再次试探道：“我看方案做的很细致，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人人都有梦想。”

“如果要都为他们梦想买单，我还开公司干嘛？许愿庙菩萨换你坐得了。”刚才烦心事太多，祁之恒揉着眉头，往座椅上一靠，难得吐出一句刻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