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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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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玉裹着斗篷,带着兜帽,只能从下方的缝隙看到沈郁的玄色衣袍。

就这么被沈郁裹得严严实实,随他穿过重重哨卡,抵达一个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霉味的阴冷潮湿的地方。

“我们这是去军营?不是在将军府地牢吗?”

沉玉的声音在兜帽下显得有些闷。

“你当将军府是什么刑狱衙门不成?一会跟在我身旁,不许妄动。”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她被遮的严严实实,再次叮嘱道:“地牢阴寒,若觉不适,立刻告知我。”

“沉玉得令!”

沉玉乖乖应下,隔着兜帽都能听出她的雀跃,沈郁有些无奈。

又走了一段,前方火把光芒骤然变的明亮,沈郁停下脚步,沉玉也跟着站定。

“见过将军!”

遥岑和凌季收到消息已经候在门口

“人呢?”

“已分别提至刑房,按您的吩咐,未曾对那胡商用重刑,但他亦未曾吐露有用信息。”凌季回禀道。

沉玉跟着一行人越往前走,阴寒之气更甚。

裹着斗篷都觉有凉意渗入,火把在石壁上又出巨大的黑影,显得阴森可怖。

终于抵达刑房,里面火把通明。

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椅,两侧立着几个冷面精悍的士兵,墙边悬挂的刑具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沈郁大马金刀端坐在椅子上,自有股渊渟岳峙的威压。

沉玉立于他身侧,扮演好随从的角色。

他略一抬手。

铁链拖地的哗啦声由远及近,士兵拖着两个浑身血污的人进来。

一个是昨日那胡商,他比沉玉在西市见到时更加狼狈,一张脸肿胀难堪,眼神惊恐涣散。

另一个是昨夜的刺客,腿上的贯穿伤,血已经凝固。

他脸色惨白,下巴被卸,被按倒在地上,眼神仍阴鸷凶狠。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

胡商一见沈郁,立刻以头抢地,涕泪横流地吐出一串番语。

“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小人就是个运货的,那信真的是走货单,小人冤枉啊!”

沉玉在沈郁身侧同步传译。

沈郁神色未动,只看着那磕头如捣蒜的胡商。

等沉玉翻译完,才淡淡开口,声音透过沉玉的翻译,化为胡商能听懂的语言,

“既然只是走货单,为何要用蜡封隐藏,皮料之中除了虫草还夹带了什么?”

那胡商听到沉玉流利的番语,犹如抓住救命稻草,急切的秃噜出一大段话,语气哀切。

“他说虫草是他的一点私心,想带些回去给家人换钱绝无他意,至于蜡封隐藏,是货主吩咐,说路上不太平,怕被抢,他只是听命行事。”

沈郁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似笑非笑。

“若无证据,本将抓你作甚?”

一旁的遥岑会意,拖来一块带着毛茬的皮料。

当着胡商的面剖开,夹层中并非虫草,而是带着铆钉孔洞的披膊部件。

沉玉目光落在那甲片上,心中了然。

甲胄沉重,全套运输极易引人注目。

但若拆解成胄,甲衣,披膊,甲裙,护臂等不同部分,混杂在普通货物中分开运送,则隐蔽得多。

这胡商,运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皮料!

那胡商看到甲片的瞬间,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沈郁撑着额角,望向那个自从被拖进来后就如死狗般瘫在地上的刺客。

“这就是你急着杀人灭口的原因吧?”

那刺客倒是个不怕死的,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滚刀肉模样。

沉玉微微倾身,靠近他耳边:“将军,从他身上搜出来的那封信,可否再让我细看一番?”

沉玉接过遥岑递过来的信函,走到充足的光线下,细细审视。

既是为了走私,定然有交货时间和地点。

可这封信表面看着就是个正常走货单,指间一遍遍拂过信函表面,

感受着它的质地,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片刻,她才抬头望向沈郁,有些不确定,“将军,可否取些浓醋来?再备一盏油灯。”

“遥岑。”沈郁微一颔首

东西很快备齐。

沉玉将信函铺在木台上,用干净布巾蘸取浓醋抹在信上,又放到油灯上缓缓移动烘烤。

众人都屏息看着她动作。

在油灯的烘烤下,原本那些扭曲的符号旁,一组排列方式截然不同的暗红色符号幽幽显现。

“成功了!”遥岑惊呼道。

沉玉也没想到方才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方法竟真的有用。

她盯着那行符号翻译道:“朔月之夜,黑石隘口,货至人清。这个蛇形图案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

突如其来的刺痛突然涌上脑海,太阳穴狂跳。

火光,石壁,人影,还有这条蛇……

眼前突然开始旋转,扭曲,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嘶吼,撞击,浓烈的血腥气……

不受控制涌入脑海,又瞬间空白。

沉玉闷哼一声,手中油灯脱手坠落。

眼前一阵发黑,差点站不稳。

“沉玉!”玄色身影如疾风般掠过。

遥岑和凌季被自家将军突然暴起吓了一跳,两人偷偷对视一眼。

这……他们要有主母了?

沈郁在她倾倒之前,将人稳稳接入怀中。

脸色瞬间阴寒无比,眼神如刀射向那胡商:“信中下了毒?”

那胡商听不懂,只觉得这眼光要将自己千刀万剐,只能胡乱摇头。

“不是,”

沉玉靠在他胸膛,太阳穴仍突突作痛,“信没事,我不知怎的,头突然痛的像要裂开……”

那图案……为何会让她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沈郁闻言杀意稍敛,拥着她坐回红木椅,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先缓一缓,别说话。”

大掌在她背后轻抚顺气,一边对着地下两人说道,

“本将军耐心有限,既然你们非要讨些苦头吃,那便成全你们!”

遥岑和凌季拖起瘫软的胡商和那闭目等死的刺客绑到刑架上。

铁链哗啦作响,旁边的刑具早已烧的通红,散发着皮肉焦糊的恐怖气息。

凌季拎起一根三角烙铁,炽热的温度刚靠近脸边,发丝便被烤的弯曲,发出淡淡焦味。

凌季晃了晃,嘴边笑意恶劣难言,“不知是这烙铁硬,还是阁下骨头硬?”

沉玉缓过那阵头疼,刚想开口,眼前骤然陷入黑暗。

带着薄茧的手突然探入兜帽,覆上她的双眼,低沉醇厚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若是害怕就闭上眼睛。”

沉玉一片怔然,眼前是一片温暖的黑暗,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

前方烙铁落在身上带起的滋啦声响,还有刺客的惨叫,胡商的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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