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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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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心底猝不及防涌上一股陌生的酸涩感。

这感觉……好奇怪,好像从来没有人在意过,她会不会害怕?

烙铁在刺客身上留下几个焦黑的印记,刑房内焦臭味更浓。

转眼间刺客便痛晕过去。

凌季随手将烙铁丢回炭盆,溅出几点火星。

他从中挑挑拣拣,又拎起一根方形烙铁,转头看向抖如筛糠的胡商说道:“别着急,马上就轮到你了。”

烙铁尚未及身,胡商已被吓得失禁,尿液顺着大腿流下,崩溃哭喊着。

“他说他招,什么都招,”

沉玉在沈郁怀中,听着胡商语无伦次的番语,尽量组织着语言同步传译,

“他说自己是皮料商,偶尔在皮料里夹带点虫草等私货回家,为了多赚点钱,才接了这跑腿的活。

对方说顺路把这批皮料送到沙月关,交给驿站的老板,这趟差事就算完了……得到的报酬比的上他走一趟货去突厥的报酬,他确实不知皮料里夹杂着这些东西……”

“怎么接头?沙月关每日往来商队众多,驿站老板如何知道该收谁的货?”

“他说……是驼铃,前往送货的驼队,领头骆驼颈下的驼铃频率与寻常不同,是三长两短,循环往复。听到这个频率,驿站老板便会主动出来查验货物上的特殊标记,对上即可交接。”

“上家是谁?下家除了驿站老板还有谁?干了多久?除了他还有多少人在干这样的勾当?”

沈郁追问道。

胡商闻言,拼命摇头,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面如死灰

沉玉听完沉默了一瞬,语气复杂:“他说他只知道这些,这批货是从喀什的一个中间人那里接的。他每次派单都蒙着面,看不清长相,下家就是驿站老板,按走货单交货,事成结清报酬。

他都不知道这油皮信函下面另有乾坤。像他这样跑单帮的走私水客,边关很多,不是每一趟都能接到活。

有时候两个月才能接到一趟,都是走货时顺便夹带点私活,挣个卖命钱,从不过问太多,也不敢过问……”

沈郁听完眉头紧蹙,未置可否。

看来这胡商只是一个底层的走私水客,只知道流程的一环。

对上下线和背后的势力一无所知,在边境,这样的水客数不胜数。

“口供记下,”

沈郁吩咐遥岑,望向一旁刑架上昏死过去的刺客,眼神幽深。

“把他单独关押,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得让他死了,吊着命,每天三顿拷问伺候着,我就不信撬不开这嘴。”

“是!”凌季领命。

沈郁有些担心怀中人的状态,不再耗时间,将她从怀中扶起站好,一手仍托着她的腰。

“能走吗?”

沉玉眉梢悄然一动,坏主意又上心头,指尖颤抖着揪住他胸前衣襟,“头疼!”

兜帽之下,只能看到她略失血色的唇。

沈郁不疑有他,倾身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往外走,一边吩咐随行的遥岑。

“回府,让李大夫府中候着。”

“是!”

回去的路上,沈郁怕骑马颠簸,带着沉玉坐的马车。

车厢内铺着厚实的软垫,点了安神熏香,与地牢的阴森血腥判若两个世界。

沉玉装虚弱靠在他怀中。

起初还算老实,但见他自上车后便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抬头小声问道:“将军还在想那胡商?”

沈郁垂眸看她一眼,并未隐瞒。

“不,我在想沙月关,巧得很,今日郡守求见,要我派兵前往沙月关剿匪。”

“您是怀疑,这件事和胡商走私有关?”

“嗯 ”

沈郁点头,“但是隐隐有些对不上,据郡守的消息,马匪是近两个月才在沙月关一带出现,打劫商队,十分猖獗,此胡商,我们盯他已不止两月。

他走这条线夹带私货不是首次,只是以往夹带的东西无关紧要,像他们这种水客,走货本就是偶发事件,并非每次都会夹带军械这类东西。”

沉玉脑中飞快运转想将今日得到的线索串联起来,眉头也无意识紧锁。

沈郁见状,指尖揉上她的太阳穴,

“无需伤神想这些,头不疼了?”

沉玉像猫儿似得蹭了蹭他肩头,“好奇怪,在将军身边一点都不疼了呢!”

沈郁:“……”

大抵能确认,她方才喊着头疼走不动是装出来的。

此女就是个狡猾的狐狸。

“方才那胡商只说了驿站老板收货,并未提及沙月关有马匪盘踞,而郡守说马匪是近两月才出现的……”

沉玉蹙眉思索,

“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沙月关驿站表面是供商队补给的驿站,背地里干的就是销赃走私的勾当?

而那群所谓的马匪,其实就是驿站的人伪装的?因为近几个月边境严打,货物运不出去,拿不到报酬,这才开始打劫过往商队,杀人越货?”

“或者,这沙月关驿站作为接头点,被新的马匪黑吃黑?”

沈郁静静听着她的分析,眼底掠过一丝赞赏 。

她的推测与他不谋而合,这份敏锐的洞察力非寻常女子能有。

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看来得走一趟沙月关,一探究竟了。”

“我也要去!”

沉玉立刻抬头,“我们可以扮作商队出发,刚好试试那驼铃暗号是不是真的,我可以扮作……嗯,你的家眷?”

哎呀,莫名有些羞涩,沉玉脸颊微微发热,好在光线黑暗看不清。

“沙月关地处荒漠边缘,黄沙漫天,又有马匪盘踞,危险异常,你伤口未愈,去做什么?”

“不行,我要去!将军每次离开我都茶饭不思,我要跟着你,你看,我既能当通译,又能帮你解密,还能暖……唔!”

暖床两字还未出口,便被沈郁捂住嘴巴堵回去。

“我告诫过你,闺帷之事,不可张口就来!”

沉玉睁着一双无辜狡黠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

含糊地“唔唔”两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沈郁这才松开手,沉玉得了自由,开口道:“这不是就你我二人嘛?”

“只你我二人也不行!”

沈郁硬邦邦驳回,只是那语气终究是没什么威慑力就是了。

“好嘛,”

沉玉委屈巴巴应道,“那将军带我一起吗?”

“……带上你就是了,莫要胡搅蛮缠!”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李大夫提着要想早已候在门口。

下车时,沉玉还想故技重施。

赖在沈郁怀里让他抱进去,却被沈郁毫不留情的拒绝,

“看你方才在车上能言善道,精神得很,想来是已经大好了,自己走。”

沉玉暗自磨牙,故意走的脚步虚浮。

沈郁勾着嘴角看她作戏,明知她有几分作态,还是跟在她身后,在她不稳时准备伸手扶住。

李大夫仔细为沉玉诊了脉,又查看了她额头和眼睛,

“禀将军,沉玉姑娘脉象平稳,气血充足,并无大碍,头痛之症,许是脑部旧伤未愈,又被气味或一些熟悉的事情刺激所致,这才引发痉痛,好生静养,避免再受刺激即可。”

李大夫开完方子,又叮嘱几句便躬身退下。

沈郁也因军务缠身去了书房,屋内剩下沉玉一人,指尖无意识捻着被角。

她越来越笃定,自己绝非普通婢女。

那些混乱的记忆闪回,那个让她头疼欲裂的蛇形图案,是否和她的真实身份有关?

沙月关之行,或许能解开她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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