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灵均?”
门外响起一道清越的嗓音,如同溪流润过山石,瞬间让院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滞。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院门口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道身影。
赫拉灵均猛地回头,待看清来人面容时,瞳孔一缩,蛮横之色瞬间变成忌惮。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俊,眉眼舒朗,身着一袭青色云纹锦袍,无过多赘饰,却是温文儒雅,自有气度风华。
“有段时日不见,你倒是愈发无状了。”男子面带笑意,语气温和,可眼底却不见丝毫笑意。
“轩辕洺……又是你!!”她眯了眯眼,颇有些咬牙切齿。
轩辕洺?这是谁?
沉玉望向沈郁,眼带询问。
“轩辕家大公子的幕僚,心腹智囊。”沈郁低声为她解惑。
轩辕洺噙着温和的笑意,缓步走进院内,对周围明晃晃的兵刃视若无睹,他独自一人,未带随从,闲庭信步却自带气场,生生将赫连家的气势压了下去。
“怎么,上次那段鞭子还没挨苟?又在这里仗势欺人,不知今日之事,若是告知令兄,能否让你再挨一顿鞭子?”
“你!!”赫连灵均瞬间炸毛。
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她那执掌赫连家的兄长,赫连珏。
赫连珏向来说一不二,冷酷严厉,最厌恶她借家族之势胡作非为,惹是生非。
上次她纵马踏伤平民,就是被这轩辕洺捅到她兄长面前,害她挨了二十鞭,还被关了半个月禁闭,至今想起来背部都隐隐作痛。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总要与我作对?”她咬牙道。
轩辕洺笑着摇头,“洺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令兄如此光风霁月的人物,向来是巫咸年轻一辈的楷模,怎的到了灵均小姐这里,竟连半分赫连家的风骨都无。成日里欺行霸市,如此行事,赫连家竟不以你为耻么?”
沉玉一个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位轩辕公子,当真是骂人不带脏字,字字戳心,句句打脸。
偏生一副温柔无辜的长相,实在是妙啊……
赫连灵均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握着鞭子的手抬起又放下。
她知道自己进是讨不了好了,有轩辕洺在,这状定然会告到兄长那里,到时候……
想起轩辕珏那冷厉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鞭子,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算你们走运,我们走着瞧!”赫连灵均恨恨地剜了轩辕洺一眼,不甘心的作罢。
可到底是意难平,临走前还是冲着轩辕洺尖声道,“轩辕洺,你不过是轩辕家养的一条狗,仗着主人家的威势,才能在人前吠叫几声,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轩辕洺眉头都不动一下。
赫连灵均带着一群人呼啦啦的来,又灰溜溜的走了。
轩辕洺这才对着沈郁一揖,用娴熟的汉语说道,“沈公子,别来无恙。怎的来了巫咸也不同我们大公子知会一声?大公子若是知晓,定要怪罪洺招待不周了。”
沈郁拱手回礼,笑道,“轩辕先生,别来无恙。此次乃是陪内子游玩,非公务出行,不便叨扰。”
轩辕洺惊讶扬眉,这才留意站在沈郁身侧,正打量着他的沉玉身上。
沉玉盈盈上前,敛衽一礼,“方才多谢先生仗义执言,为我等解围。”
轩辕洺连忙侧身避开半礼,“夫人折煞在下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只是不知,沈公子何时成的亲?洺竟未得到消息,实在失礼。”
沈郁唇角微弯,“已经半年有余,仓促之间,未及广而告之,还请见谅。”
“岂敢岂敢。”轩辕洺笑道,“两位伉俪情深,令人艳羡。既是私人出行,洺也不便久扰。大公子交代,若沈公子得空,可来轩辕氏一叙,以尽地主之谊。”
沈郁颔首,“今日多谢先生解围之情。沈某记下了。若得闲暇,定当携内子登门拜访。向大公子当面致谢。还请先生代为转达问候。”
“一定带到。”轩辕洺含笑应下,“如此,洺便不打扰二位了。花朝节在即,城中鱼龙混杂,二位还需多加小心。告辞。”
“先生慢走。”
轩辕洺再次一揖,转身离去。
“这位轩辕先生,来得这般及时。夫君昨夜那般笃定,原是早有安排?”沉玉开口道。
怪不得他昨夜说起赫连家时如此淡定。
沈郁将她颊边一缕发丝别至耳后,淡然道,“算不上安排。只是料到那女子不会善罢甘休,便让凌季给轩辕氏递了个消息。”
“哼,还说呢,她就是冲着你来的。”沉玉有些不爽,昨天不过匆匆一面,就被人盯上了,还是因为这张脸过于招蜂引蝶。
“没想到轩辕先生汉话说的这般好。”
“巫咸虽僻处西南,但与中原来往已久。尤其贵族子弟,自幼便有学习大昭官话的课程,以便通商,交涉文化。贵族中汉语流利者不在少数,轩辕洺身为幕僚,由此造诣,不足为奇。”
“那我们可真要上门拜访?”
“不必。祭祀在即,轩辕氏负责都城防卫,无暇他顾。那赫连灵均经此敲打,应不敢再明目张胆生事。待花朝节一结束,我们都回程了。无需忧心,你尽管玩你的就是。”
“哎呀,有夫君在就是很安心。”沉玉挽上他的手臂,又开始给他灌迷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