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木桶被掀开,里面竟是煮沸的金汁!!!
所谓金汁,便是将粪便,尿液混合污水煮沸,再加入砒霜等毒物熬制成的。
不仅滚烫无比,且含有剧毒,一旦沾上,伤口极易感染化脓,极难愈合……
“倒!”一声令下。
一桶桶滚烫的金汁从城头倾泻而下,兜头浇在正攀爬云梯的北狄士兵身上。
刹那间,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被泼中的士兵皮肉瞬间被烫烂,冒着白烟从云梯上滚落下去。
令人作呕的,能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的气味,随风飘散开来。
沉玉虽然用布巾捂住了口鼻,却仍被熏得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眼角余光瞥见凌季面不改色地站在城楼边,不由暗自咂舌……
这便是他说的杀手锏吧。
如此阴损的招式……当真是满肚子坏水。
但不得不说,确实非常有用,
被泼中的士兵丧失了战斗力,在地上不住打滚哀嚎,皮肉腐烂的惨叫声极大地动摇了北狄军心。
后面的士兵见同伴皮肉腐烂的惨状,不由得心生畏惧
完颜见士兵们踯躅不前,脸色铁青,怒火直冲头顶,挥舞着手中长刀,厉声怒吼,
“都给我上!谁敢畏缩不前,立斩不赦!”
几名犹豫不前的士兵被他当场砍倒,鲜血喷溅在雪地上,迅速凝成暗红色的冰碴。
然而即便如此,望着城墙上还冒着热气的大锅,士兵们脚下却像生了根一般,迟迟不敢上前。
“完颜玉,趁早退兵,还能保全他们的性命。再攻下去,必要你有来无回。”
凌季居高临下的望着完颜。
“没错,要你们北狄蛮子有来无回!”
“有来无回!”守城的士兵们齐声高呼着,
完颜勒住战马,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刀尖直指凌季,“你有种就出城与我决一死战!龟缩在城墙后算什么本事?沈郁手下都是乌龟不成?连出来应战的胆子都没有?”
沈郁手下八名副将,要说谁最不吃激将法,那非凌季莫属。
这几日,任凭完颜如何叫骂,极尽侮辱,他连眉头都不动一下,只当一阵耳边风。
此刻亦然。
完颜骂了半天,嗓子也哑了,城楼上依旧始终无人应答,留他一人唱独角戏。
他气的几乎咬碎一口钢牙,“给我发起总攻!全部给我上!不顾一切代价,爬上城墙。后退者,通通按临阵脱逃论处!”
督战队在阵后一字排开,刀出鞘,弓上弦,森冷的目光盯着每一个北狄士兵的后背。
前进,可能被金汁烫死,后退,则会被督战队当场斩杀。
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再次扛起云梯,朝城墙涌去。
一场更加惨烈的攻防战,再度展开。
不断有北狄士兵翻过垛口,凌季手持双刀,杀红了眼,鲜血喷了满身满脸。
“凌统领,滚木礌石快用完了!”一名士兵浑身浴血冲到凌季面前。
凌季一刀砍翻攀上城楼的北狄士兵,尸体从城头坠落,带倒下了一架云梯。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实在不行,就放蛇。无论如何,都要给我守住了,援军马上就到。”
沉玉握着一柄从阵亡守军手中捡来的刀,和澹宁背靠着背,浴血拼杀。血顺着刀尖一滴一滴往下淌。
两人的动作已经不如最初那般流畅,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不求一招毙命,只求能将对方逼退一步,为彼此争取一丝喘息的空间。
杀不完的北狄士兵,视野中全是晃动的人影和闪烁的刀光,耳边充斥着喊杀声,惨叫声。
两人手起刀落间,脚下已倒了一地尸体。
完颜在阵后看到城楼上的守军已经开始疲态毕露,愈发兴奋。
他已经预见自己拿下燕回关的场景,
届时,他便用沈郁未婚妻的人头来祭旗,让沈郁也尝尝痛失挚爱的滋味。
他越想越是亢奋,不断挥舞着长刀,催促士兵们冲锋陷阵,
“冲,都给我冲!他们已经撑不住了,拿下燕回关,重重有赏!”
就在这时
“咻!”
一支穿云箭忽然从后方破空而来,
正挥舞着长枪指挥士兵们冲锋陷阵的副将,就这么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落下去。
玄色金边的“沈”字大旗慢慢出现在视野里,
援军!终于到了。
濒死之人看到了生的希望,城墙上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是将军!将军回来了!”
“援军到了!”
“援军到了!”
士气如烈火般重燃,原本已经快要握不住刀的士兵们凭空又生出了新的力气,嘶吼着将攀上城头的北狄士兵砍翻下去。
沉玉听到欢呼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望向远处猎猎作响的军旗,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