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秀书小说网 > 断春昼 > 第1章 第 1 章

第1章 第 1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庐山妙灵山庄。

片片雪花向下扑朔,最终在群山环抱中落定,天地一色,远处小径上缓缓驶来两辆马车。

双蟠鬓的小娘子拨开窗向外探了探,又缩回了头,小声提醒身旁人道:“姑娘到了。”

晃晃悠悠的马车趋停,赵墉本半搭着手倚窗寐眼养神,听见昭雨甜脆的声音,她探出头。

一阵疾风袭来,雪花扑在她脸上,她拿绣帕挡了挡风,眯着眼抬头见依旧浓云蔽日,一言不发,将身子退了回去。

“好大的雪啊!”

“就是,好久没见过这样大的雪。”

昭雨同堂溪西不知何时下的马车,正立在一旁蹦跶着捧出手,接住飘扬的雪花,晶莹剔透,仿佛一路来的疲惫在见到这场雪后都烟消云散。

俩人年纪与她都差不多,约莫十七八岁,是赵文彦从江陵府新带来的女使,高一点的是堂溪西,内敛娴静,矮一点的是昭雨,一张娃娃脸,性格单纯。

她定了定心神,内心无波无澜,算算日子,自逃出定邑以来已是三月有余,那日的场景历历在目,外敌来势汹汹,杀入宫城,所有人猝不及防,彼时她的父亲定邑王与亲信颜信甫将军正在城外安置旱灾灾民,左右不过千余将士,生死存亡,她不敢想,宫内无数内侍、婢子殒命,寡不敌众,千余宫卫被砍去手足挂在宫墙上,她与从小一起长大的伴读明姝被关在正殿之中,三天三夜,无人来救,赵墉便知定邑城多半已沦陷。

箜嗒民风野蛮,凶残至极,冰冷的匕首紧贴下颚,仿佛下一刻就能刺进骨血,“铩羽兵符在哪儿?”

几天几日未曾进水,嗓子干哑,她艰难开口道:“我...要...水...。”

箜嗒军官不屑一笑,缓缓起身,睥睨地笑道求求我。

赵墉死死盯着他。

堂溪西瞧见赵墉咽了咽嗓子,上前道:“姑娘可是渴了?奴婢这里有备好的茶水。”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必,堂溪西退到身后。

定邑很少落雪,不过她出生那年定邑也下了很大的雪,天地苍茫,堆了半寸厚,往后都是温暖的冬。

铩羽兵符,如果单单只是因铩羽兵符屠城灭国,那么箜嗒真是欲盖弥彰,既然她逃了出来,这桩桩件件就得一个一个算清楚。

赵墉接过昭雨递来的银狐毛披风,在雪上格外显眼,一黑一白,毫无交集的两个颜色,赵墉沉沉地出了神,玄黑包裹着她,一如漫长黑夜,方向无从可寻,却似暂停的棋局,一切都寂静。

小厮通报后山庄大门缓缓打开,“文彦老弟!”

声音苍劲有力,利落无比,一壮汉紧紧拥住了赵文彦,来人身材魁梧,与文官出身的赵文彦相比,高大许多。

“大哥,好久不见!”

“这是小女,赵一婉。”赵文彦的情绪很少外露,此时看着也很是激动。

赵墉福礼,“见过世叔。”

“不必多礼,我与文彦亲如兄弟,一家人,不必客气。”壮汉因从小长在军营,同汉子打交道,习惯粗糙,不喜弯弯绕绕的规矩,所以相处起来尤为亲切。

壮汉感叹,岁月如梭,看向赵墉,更是欣慰,“文彦好福气,女公子貌美无双,知书达理。”

“那能比得上山世兄,少时便已名扬大陈,为国守疆,我不过是老来得志,多亏山世兄帮扶,这才升了官。”

赵墉想起来初逃到峡州时,本在一村庄孤房内避难,七天都无人拜访,屋内落满尘埃,赵墉以为这房子是人家不要了的,不曾想第二天一早便有人敲门说她是江陵府通判赵文彦的女儿赵一婉,赵通判即将升任御史台台院侍御史回京,想将赵一婉一并带走,赵墉本想辩驳,可犹豫一瞬,灾荒之年,这原来的赵一婉应当是故去了,不如借她的身份潜伏在陈朝都城。

赵文彦将她接回去后曾跟她解释道将她安置在峡州是因那时他自身难保,不想累及她的性命,所以才不管不顾了许多年,如今升任回京,定会将欠她的补回来,而今日来拜访的就是星子县县令边世山,他多年的好兄弟。

赵墉跟在两人身后,行至内院,边世山考虑他们赶路辛苦,便让他们先各自回房休息。

昭雨一路走来觉得这雪景如诗如画,感叹道:“这院子好别致,仿佛专为这雪景筑建的一般。”

她本跟在赵墉身后,堂溪西一个眼神示意噤声,昭雨像小鸡仔般缩了头。

在最前头带路的侍女觉得这小娘子好玩,便打趣道:“小娘子真是好眼光,咱们这妙灵山庄就是为这雪生的呢,在整个浔阳也是找不出更好的地儿。”

赵墉环顾四周,一阵风来,又吹迷了眼,她道:“这山迎风,妙灵山庄地势又高,拓了块整地,雪怕是都在院子里。”

女侍一边引路一边夸道:“姑娘聪慧,只一眼就知晓门道。”

几人刚踏出月亮门,转了个弯又进了一个院子,院子不小,不过风雪之中只能看见几座游廊,终于躲进廊下,堂溪西收了躲雪的青伞,前头女侍刚收下伞,在阶边敲了敲,几朵雪就躲了出来,堂溪西与昭雨也学着做,木地板被几人身上的雪打湿了几块,梁下草帘晃动,也躲进雪来,木地板又暗了一片。

赵墉正张望,廊庑对面一人开了门,另一男子紧随,雪幕之下瞧若隐若现。

雪越砸越大,赵墉努力看清他,皮肤白皙,一双浓眉,向上微扬,鼻梁挺拔,丹唇微启,墨绿色的衣袍,黑色的束腰,金线盘踞,衬托出矜贵的气质,不过白纱覆眼,是个瞎子。

风雪吹起沈长稷衣袍上的环佩,带起长穗摇摆,欲静而风不止。

不过他好像不知道对面有人,兀自走出了院子。

已至厢房,堂溪西接过赵墉脱下的披风,放在木架上,倒了口热茶,赵墉坐下接过热茶,品了品便拿起书看,“姑娘不想出去玩雪吗?”昭雨问道,“峡州应当也是不常下雪的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