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京师棠钿楼门前新来了两位贵客,一位着玄服,一身劲衣,潇洒霸气,另一位着杏黄衣裙,略施粉黛,窈窕动人。
“这位娘子,可是有什么需要的?”掌柜的迎上来,叶芰荷半咳一声,匆匆忙忙把她叫来,结果是想买这么些水粉,还让她换身衣裳。
赵墉闻言:“我们找新来的那位妆师。”
“哦你是说容娘,你运气不错,她就在楼上,随我来吧。”
步履向上,叶芰荷还在半懵半知,悄声问道:“什么情况?”
赵墉瞧了瞧身前隔着好几步的掌柜,只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这位妆娘可能是京中掳女案的共犯。”
找出凶手!听此叶芰荷一派了然,洗手做羹汤,不不不,叫金盆洗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她不仅晓得,她还能做得极好!
叶芰荷现在就像一只雄赳赳的花鸡,昂首阔步,赵墉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冷静。
掌柜的已将她们带入包房,欠身道:“稍等,容娘马上就来。”而后退出包房,并贴心关上房门。
赵墉站在窗边打量了妆楼布局,分为上下两楼,一楼开放式布局,卖些成品,二楼则是三个厢房,应是作待客之用,有一后院,装满了妆品的原料。
女子玄衣裙摆处绣有飞鸟,裁剪的当很好的勾勒出她的身形,不过气质清冽,容娘进屋便看见这样的赵墉。
“容娘见过二位娘子,二位娘子想化什么妆?”言笑晏晏,颇为亲切。
叶芰荷挑眉看去,俊秀无比:“娘子看我适合化什么妆?”
赵墉挑眉,又在勾引人了。
“姑娘真是喜欢说笑,喜欢什么妆容娘便能化什么妆。”
赵墉打岔:“化一个喜庆点的妆,如若化的好她新婚还选你作妆娘。”
“那敢情好,容娘先多谢二位姑娘抬爱了。”
叶芰荷看向她,我什么时候新婚?
容娘先上了妆粉,一边叹着这位姑娘的皮肤真是好,接着描眉,一通步骤下来真将叶芰荷那是沉鱼落雁,倾国倾城,连本人都不得不感叹。
容娘没有暴露任何问题,那问题出在哪儿呢?赵墉继而与叶芰荷下楼结账,刚想掏银子,便递给叶芰荷眼神。
“不是我说赵大,你买妆品还要我掏钱?这里的妆品很便宜吗?”叶芰荷演起戏来那是让赵墉自叹不如,俩人一路推搡到了后院,掌柜的赶紧劝架,生怕打起来,毁了原料。
掌柜的拦在院门处,紧张道:“二位二位,别打了,别打了,我这后院进不得。”
俩人依旧装作没听见。不巧,刚碰到晾晒的簸箕,掌柜的请了二位壮汉将她们请出去,还骂道:“没钱来装什么阔!呸。”
俩人见此只好离开。
“有发现什么吗?”
“毒蝇伞,原本不常见,边境贸易发达后才流入本朝。”
赵墉一凛,又是域外毒物,她追问道:“拿到了吗?”
“那当然。”叶芰荷将那手帕递给赵墉,俩人准备分道扬镳,后叶芰荷又转身道:“按理说我不该打扰你查案,不过我仍想嘱咐你,注意自己安危。”
无论如何,她救了自己的命,以后刀山火海都陪她闯。
“当然。”赵墉一笑,举起手帕,“多谢。”
“客气。”
秣陵城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似是不肯停歇,行至一茶棚前,雨势加大,赵墉不得躲了进去。一男子匆匆跑过,青石板太滑一屁股坐了下去,激起水滩,溅了赵墉一身,看表情疼痛难耐。
就在赵墉身前,她不得不不忽视。
赵墉屈身,扶他起来:“小兄弟,你还好吧?”
似是不太好,那男子手上提着锦盒,神色紧张,“劳烦,我是城东锦食铺子的伙计,能帮我把这锦盒送到春晓楼天字号包厢吗?我这屁股是在走不了多远,客官要的紧。”
赵墉难推辞,接下这个重担,于是接过伙计的油纸伞在烟雨朦胧疾行,黑色身影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雨幕中。
水天一色,晕染烟青,水汽悄悄旖旎开。
“官人,让奴来侍奉你吧。”女子皎白的身姿靠在柳万青身上,柳万青欲拒还迎,真是人间风流客。
“这位姑娘这边请。”赵墉跟着伙计走,推开房门便看见这样一幅景象。
褚圳手中的白刃架在那女子白嫩的皮肤上,柳万青一语不发。
唐突了赵墉心想,本能上趁他们还没发现赶紧撤,不料微弱脚步声也让那褚圳发觉。
“谁?”白刃挡住了她的去处,立在身前。
赵墉马上换了个表情,将锦盒送上前,语气客气有礼:“公子,应他人之托,前来送东西。”
“多谢姑娘。”白刃却是没收起来。
“我不是有意偷听。”赵墉举了举手中的食盒,示意来此目的。
褚圳瞧是锦食铺子的食盒,接过后在一旁打开,米糕,是宫里的消息。
赵墉看着褚圳的背影,又环顾四周,雕梁画栋,绫罗绸缎,纸醉金迷,脸上涌起厌色。
哦对,还有一风流男子和瘦马。
褚圳无法判断她听见了多少,正想要不要将人解决,刹那间,那女子抽出一把刀瞬间挟持住了柳万青,“既然你们不放我一条生路,那也别怪我,拉一个人陪葬。”
柳万青还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仿若在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真是不怕死。
只见她准备加重手上的力道,柳万青一个肘击,褚圳刺出短刃,赵墉甩出茶杯直击瘦马面门。
死相怎一个惨字了得。
褚圳打开食盒,拿出米糕中的纸条,略一皱眉,转身引火焚纸,后凑近对柳万青低语:“宫里出事了,我要先回去,你负责将这女人处理干净。”一副一定要将这女人杀了的表情,赵墉愤极。
柳万青笑笑:“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褚圳跳窗离开,柳万青立即奉上好茶,“请坐,姑娘贵姓?”接着又唤人将女子尸体处理掉。
“赵大。”柳万青也不管其中真假,道:“我呢是这春晓楼的掌柜,你刚也听见了我兄弟的意思呢是要了你的命。”仿佛十分认同褚圳的话。
赵墉懵了,不是处理那瘦马吗?怎么又扯到她身上了,她没有功劳好歹还有苦劳呢。
随即话锋一转。
笑道:“但是我这人惜才如命,你晓得我的意思的伐?”
赵墉歉然:“这位公子恕我难以从命。”
“为何?”
“这位公子,近日京中的掳女案是你们春晓楼做的吧?”赵墉忽地提高音量,柳万青不明白她其中什么意思,怎么这掳女案又跟他扯上关系?
“赵姑娘误会......”
赵墉还是正义凛然的模样:“先是假借妆娘将新娘迷晕,再悄无声息将人带走,公子不怕惹的一身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