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之年。”
“那便是了,我今年及冠,十月生辰,到时请你吃酒。”
“多谢,每年煦帝都会来此上香吗?”
“赵大人,你这话问着奇怪,来此上香是本朝开朝以来的传统,难道你——被人夺舍?”赵墉本紧了心头,听此又收回了玉剑,白季又笑道:“我听谢大人说你也是才入京城,不怪你,我便好心向你介绍介绍,这香祭得提前几日准备,宫中每人须丑时出发,约寅时至寺,此时,瞧,日出,便能结束。”
赵墉顺着白季的方向望去,红日初升,初霞染了山头,冷气渐散。
“白季,你——”赵墉正说着话,便瞧见泥里混着黑土,像是硝石,混杂了硫磺,木炭,任谁都不敢相信,又捏了一把,仔细闻了闻,白季看她脸色凝重,走上前来,“是硝石。”
两人对上目光,皆叹不好。
“皇帝的车舆行至何处?”赵慵声色沉沉,眼神一路向下,瞥向竹林,那是下山必经之路。
白季算了算时辰,应道:“此刻应是下了山。”
那便好办,“这样,你先去通知章珏,我在此先带白云探查范围。”白季闻言匆忙赶去。
半刻后硝石范围已被标记了几十处,赵墉靠着树干歇了会儿,日头渐升,一览无云,天不助人。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赵大人,不好了!坏消息。”白季狼狈前行,衣角沾了好些泥土。
“我也有个坏消息。”两人相视一笑,苦中作乐,“你先说罢。”
“皇上车舆未行,似是车辙断了。”他刚进寺院,问了问小师父章珏在何处,小师父竟说伴在皇上左右,又问是何故未启程,不知为何车辙断了,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硝石的量能炸毁整个山头,你我今天可能交代在此处。”赵慵的汗顺着发丝淌下,闷热的紧。
“未得同年同日生,倒是同年同日死,甚好。”
“我有一法子,不过需要你配合。”赵墉计上心来。
“陛下,白家公子来了。”李公公隔着车帘道,沈穆好奇,这白家公子何故突然求见。
白季行礼,沈穆准允后便开口道:“臣今早在后山寻猫,恰是日出之时,瞥见一缕七彩祥云,而又想着今日陛下亲临,天降祥瑞,国运定是更加昌盛,后臣子归寺,听闻陛下因车辙断裂车马未行,私以为是上天之意留陛下于此,又思及西南灾患,臣愚钝,恳陛下今日携众施雨泽于山林,佑我大陈万福无疆。”言辞切切,谢皇后点头赞同。
沈穆闻此大悦,准了白季的请求,并赏百金。
白季又匆匆赶回与章珏、赵墉二人会合,赵墉瞧白季已成功,对章珏道:“后山可围了?”
“自然。”
白季十分自信:“这下可以知道到底谁是疯狗了。”竟想让所有人命葬于此。
大殿前,主持做法,对第一碗水开光,檀香了了,佛音绕梁。
众人移至后山,沈穆施下雨泽,望来年风调雨顺。
“陛下陛下,不可!你不要我们的孩子了吗!?”静妃泪流满面,撕心裂肺,掠过旁人,跪抱住沈穆,沈穆不解:“静妃你这是何意?”
见惯了大场面的众人也是不解,静妃平日最是重体面,今日却不顾仪表,涕泪连连。
静妃目光炯炯:“陛下,臣妾在这后山布下法阵,可让我们的孩子往生极乐,重投胎于沈家。”
沈筠站了出来,道:“静妃娘娘,你这是何意?”
静妃起身对着沈筠道:“殿下,本宫前些日子做了一个梦,梦见我那死去的孩儿,他思念我们至极,不能走过那奈何桥,让我在香火旺盛处布下法阵,助他来年又生于沈家,陛下,帮帮我们的孩子罢。”
静妃瞧着像是发了疯。
沈筠哼笑:“静妃娘娘,今日这事,是为了天下百姓,您这一言,倒是架的我们不上不下。”所以我们众人来此是为苍生施泽还是为一人打道回府?
“静妃,切莫胡闹。”
“陛下!”
众人见状,皆是倒下手中的水。
“静妃,你这是做甚?”静妃见制止不得,拿出手中的匕首,夹在最弱的瞎眼太子——沈长稷的脖颈处,女子生的高大,做起来毫不费力。
羽林卫见状皆抽出刀剑,团团围住静妃。
“都别过来,沈穆,你既不要我们的孩子,那也就别怪我拉上太子殿下陪我那黄泉下的孩子,纵他是个瞎了眼的,你定不会心疼。”侍卫步步紧逼,因她将沈长稷挡在身前,弓弩手毫无办法。
沈穆不言,李氏拿不准,又加重手上的力道,匕首霎时渗出鲜血。
沈长稷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依了她向山上走去,因看不见,步履顿挫,衣角沾了好些泥,他什么时候都是这样,茕茕孑立,似天上的仙,又似黄泉下的孤魂。
“李氏,你是想要所以人为你那死去的孩子作陪吗?”赵墉越靠越近,“你那孩子托梦时没告诉你这极毫阴德,可是会投到畜生道的。”众人目光汇聚,眼前的人言语仿佛在与友人聊天,又带有淡淡的威胁、愠怒。
“你说的可是真?”李氏松了警惕,也不管赵墉的无礼。
赵墉慢慢靠近她,近在眼前:“我有一法子,能让你与你孩子相见。”
“你怎会有办法,那大师——孩子不曾告知我。”
“你放心,我从不骗人,你且靠近些,我一一知会于你,保管你那孩儿投到你的肚子里。”赵墉一边说,一边示意章珏让弓弩手放箭。
刹那间,赵墉扑身上前,夺过匕首,拉下沈长稷伏倒在地,沈长稷忽然失了方向,只好将重心放在赵墉身上,又因更高大些,赵墉支撑不住,被沈长稷压住,双双倒地,女子的馨香涌入心头,心上泛痒,他一时没反应,只听箭簇流声,静妃受伤倒地,被人控制。
沈筠拂袖,怪道:“好好的祭祀就这样毁了,真是晦气。”
“二皇兄,你且少说些。”沈蘅劝到,“我去看看太子殿下。”
“我同你一道。”
两人前去,只见煦帝、沈后、赵墉、章珏与沈长稷在车舆前,煦帝面有不悦之色:“章珏,你是想让朕治你的罪吗?”
“皇兄,这好好的怎要治罪?”
“赶紧去看看。”两人加快步伐。
“陛下,恕臣自作主张,原不知凶手身份,怕打草惊蛇,只能出此下策。”
章珏将后山埋有硝石一事告知于沈穆,独不说为何要施泽,怕怪罪到白季身上,欺君一罪,可诛九族。
“陛下。”赵墉难得开口,“天降祥瑞是真,施泽也是真,是陛下宅心仁厚,让陛下避了这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