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墉这一番话瞬间让沈穆好受许多,他道:“赵卿,你且起身,你今日救了太子殿下,便是我沈家的恩人。”
“陛下重情重义,是大陈百姓福泽深厚,李氏目的不纯,自求得此下场,依草民之见,陛下按律法处置即可。”
沈穆不语,后道:“你可想要什么恩赐?”
“这些臣女应该做的。”
“赵娘子聪慧如此,赵大人有福,不如朕赐你一桩婚事?你可有意中之人?”
只听见赵墉道:“并无。”
“民女于乡野生活数年,未曾侍奉亲人左右,今只望陪伴父亲,不求姻缘。”
见气氛沉默,谢皇后开口道:“赵娘子一片孝心,不如这样陛下,宫中的宴会赵娘子都来,有那些个适龄的公子,赵娘子只管挑了去,章珏今日也是为你我二人着想,莫怪罪他。”
“那便听皇后的罢。”沈穆敛了敛神色。
谢皇后扶他起身,“姑母那儿有些缎子,你且拿去做几身衣裳,瞧你这身,都穿旧了。”
见章珏要唤谢皇后作姑母,赵墉才知道为何施名当初这么听他的话了,原来章珏是谢皇后的弟弟,也就是谢书澜的长子,可为何他不姓谢,赵墉也就不得而知。
“赵大人。”沈蘅上前。
“二位殿下。”赵墉行礼。
“今日多谢赵大人救了兄长一命。”
“赵娘子,后日宫中有场茶宴,你可来?本宫可是答应了陛下为你的亲事下功夫,赵娘子可莫推辞。”
赵墉应是,其实仔细看,赵皇后和谢书澜眉眼有几分相似,都属于长眼柳眉,不过赵皇后是文气,言行中都十分有耐心,谢书澜则是匪气,有着不可冒犯的气场,那沈长稷呢?他的母亲是怎样的?也跟他一样吗?
宴席设在水榭中,亭下设一圆桌,四面透风,远远隐有佛音,水中早荷正盛,大小不等,颇具诗意。
沈蘅向她介绍,原今日除她外还有宣徽院使周太始之女周玉蕊、公主沈蘅、三司使皇甫恪之女皇甫真、步军都指挥使王庆壹之子王不宁、大鸿胪之子林楚客、赤息质子赫兰乌布、知谏院王角音之子王冠之及凑热闹的二皇子沈筠。
另赵长喜讲授茶学。
沈蘅先道:“赵娘子那日瞧你穿男装已觉风姿绰绰,没想女装风采也是我等比不上的。”她今日依着玄服,但内衬选紫棠色衣,显得更加遗世独立。
“殿下谬赞,我乃乡野之人,品味比不上各位。”
沈蘅展颜道:“听说赵姑娘曾在楚地生活过一段时间?”
“不错。”
沈蘅笑道:“常听襄阳郡主说道荆楚之地非同一般,不是有诗曰楚塞三湘接,荆门九派通。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
“郡邑浮前浦,波澜动远空。襄阳好风日,留醉与山翁。”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听这声音,众人都好像知道是谁,皆望向来人。
“阿姐,你怎的来了?”王冠之惊喜,原是大司徒王角音长女王燕之,她面色红润,神采风扬。
“王姐姐,婚事准备的如何了?”皇甫真打趣,王燕之羞赧,道:“婚期定在十月,到时大家都来吃酒。”
原来是许青山与王家刚订了亲,怪不得王燕之一副羞涩的模样。
王燕之又转头对王冠之道:“你可是忘了带玉佩?我给你送来。”
王冠之上下摸索,果然没带玉佩,拍拍头接过玉佩感激道幸亏有阿姐在。
王不宁插话:“王姐姐,我可听说许大人送了你个宝物,拿出来给大家瞧瞧呗,许大人的礼,可不多见。”
“不巧了,今日可没带来。”
“那定是,我瞧过了,那可是赤息上好的宝贝,改日你到我家一瞧。”王冠之道。
“说什么宝物?”王燕之打了王冠之一下,王冠之佯做痛,“赫兰王子自赤息远道而来,见过的宝物不比我们多?班门弄斧。”
“谢王娘子高看,赤息之物能得各位青睐实乃赤息之幸,皆时王娘子昏礼,在下定备上薄礼。”赫兰乌布浓眉深眼,五官精巧,在赤息人中也称得上名号,许是赤息王也生的美,赤息王室没一个落下的。
“那便先多谢赫兰王子。”
“王姐姐且留下来罢。”王不宁拉住,王燕之和蔼可亲,极好相处,在场没一个不喜欢她的。
“罢了罢了,我凑热闹作甚,这位可是赵娘子?”王燕之瞧见一副生面孔,好奇问道。
赵墉跟着喊了声王姐姐,“倒是与崔夫人生的不像,青出于蓝,我瞧啊赵娘子能把那顾家郎比下去。”
“王姐姐小心罢,顾家郎与王不宁最是要好,小心说了坏话去。”周玉蕊玩笑道。
王不宁立马探头,拒绝道:“去去去,谁舍得为了那顾滞抛弃我王姐姐。”像是嫌弃顾留时极了,又是一阵嬉笑,王燕之才告辞。
王燕之前脚刚走,赵长喜即来,作揖:“见过殿下、各位娘子、公子。”
“赵大人。”
简单准备后赵长喜开始教学:“品茶,最讲究香、韵,好茶好水好器得其香,先闻其香后知其韵,各座取茶不同,可先各自品味。”
赵慵盯着浮茶出神,举起茶盏嗅了嗅。
赵长喜见她最先嗅完,便问道:“赵娘子可有什么想法?”
“今日所得之茶乃明前茶,甚馨香。”
赵长喜也不恼:“既如此,虽未提其韵,能认出也是不错。”
王不宁想来赵二也与她有关系,多说说话总是好的:“明前龙井甚是珍贵,又以虎跑泉水煮之,香气四溢,赵娘子再猜一猜我这茶是何?”
赵慵细看了看推过来的茶盏:“猴魁两头尖,不散不翘不卷边。可是太平猴魁?”
王不宁又接了杯,咂咂嘴,笑了笑:“不错不错,这茶幽香了了,口感醇厚,似那雪中红梅,芳香不悔。”
原来这茶会就是猜出茶来,再用诗句赏之,名之为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