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三香寺上个香。”
“那我等会儿去备马车。”
“不用,我骑马去。”
见昭雨一脸担忧,她故作精神:“好的差不多了,别担心。”
这是赵墉第一次怀着平静的心态来到三香寺,摘下帷帽便有僧弥迎上来,“施主。”
“小师父可有空闲带我在寺中逛逛?”
“有的,施主请随我来。”这僧弥自小在寺中长大,被世人赞到颇有佛缘,因此法号为慧提小师父。
慧提人缘好,所以一路走来都有人跟他打招呼,慧提瞧她裹着披风,脸色惨白,应是生了病,本想劝她夜深露重,应进内室休息休息,天色已晚,寺里没什么好瞧的。又反应过来这位是前几日那女郎,提出这般请求定自有她的原因,于是领着她介绍了起来。
“三香寺晚上香火也这般旺盛?”香客络绎不绝,灯火充盈。
“三香寺佛名远传,有不少香客慕名远道而来,经常在寺里歇脚。”入了前院,跨过门槛,又道:“三香寺是一座三进寺院,除主殿外,偏殿十余,供养佛像百座。”
在这三进院落之外,左右大小偏远八处,做僧房、斋房之用,院落依次列于山腰,仰头可见一飞檐隐于山林之中,若不是火光如炬,怕是很难发现。
“小师父,那山中阁楼是做何用?”她上次来可没发现。
慧提依着她的视线望去,眸中染上光亮,道:“那是凌云阁,里面供养的长明灯。”
“怪不得亮如白昼,可以去看看吗?”
“这个时候怕是不好上去。”
“倒是......”两人刚踏进主殿,赵墉就被来人打断,圆眼小师父身后跟着两人,十分谦逊,向慧提与赵墉点头,示意打扰。
“慧提师父,悟善知殿可在?”这位师父瞧着年纪与慧提相当,个子却高出半截。
“没有在法堂吗?”
“并未见人。”
慧提了然,道:“那应是去添香了,明极,先带两位施主去法堂。”
“是。”
熏炉飘出缕缕烟丝,随着钟磬音消逝,赵墉提问道:“慧提师父是何时昄依的佛门?”
“五岁时。”
“那就是法堂。”
到了法堂人便多了。
“都是拜访知殿的人吗?”
“不错。”
“施兄!”另一位小童僧冲来,竟控制不到速度,将赵墉撞倒在地,琉璃簪也飞了出去,瞬时青丝如瀑。
“赵施主!”
“无妨,只是我的簪子。”
簪子掉进了草丛,夜色昏暗,怕是很难找到,童僧闻言立马翻开草丛,找出了琉璃簪,也冒出一只竹蝴蝶。
“原来在这里,还以为不见了。”童僧找到竹蝴蝶高兴极了,不过还是先将簪子擦了擦,抵给赵墉。
竹蝴蝶!
赵墉接过琉璃簪,道:“家父淘的小玩意儿,这簪子轻巧不易碎,听家父说那商客那里还有许多有趣的,小师父要喜欢可带来瞧一瞧。”
“多谢施主,我还有许多功课未做,有这只竹蝴蝶陪着我便够了。”
“明净,惊扰了施主还不给施主道个歉。”
“明净失礼,向施主道歉。”
“无妨。”
“赵大人!”白季本去的赵府找她,没想到听昭雨说她来了三香寺,于是他匆匆赶来三香寺逮人,真是绕了一大圈才看见她。
“白季。”
“怎得生着病就自己骑马来了?”
“闲不住,想着过来逛逛。”
“逛完了吗?”
赵墉点头,“走吧。”
回了府,才发现原来章珏也来了,邀他们进了兰斋,才道:“今晚我来探访,发现后山新修了一座阁楼,我问慧提师父我能否看看,他竟犹豫,我凶手确实跟三香寺有关系,或许是三香寺的香客,也或许是三香寺的僧侣。”
“你确定?三香寺可是国寺,谁敢在天子眼下犯法。”
“可他确实做了不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是啊,确实有人这么干了。
章珏没有理会他二人的争吵,看起来十分冷静,一如既往的理性,道:“限期将近,无论是否,还须冒个险,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不如明日我带人去凌云阁查一查。”
“不好,黎溯流或许已打草惊蛇,阿婉寺里师父也已认识,不如让那位来?”
“那位?哪位?”
昭雨将人引进,来人十分随意,似是没想到兰斋中还有其他人。
“阿婉,找我来做甚?”叶芰荷匆匆赶到沧院,没曾想又是为了这官府卖命。
一身劲装,玉簪盘起马尾,赵大人的密友也是不同凡响啊。
“白季,那明日就你同叶姑娘接应,若有危险,你负责护她安全。”
“若你将此事做成功,过去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她不是浔阳带回来的犯人吗?”白季大惊,站起身,绕着叶芰荷转了一圈,都快跌掉下巴,道:“你竟敢越狱!”
叶芰荷无动于衷,似是拿捏了官府对她没办法,十分无所谓的语气对身前的白季道:“无论你介不介意,此事已结了案。”
“你!”
“天色不早,我还要回去养养神,尽量避免给你们官府拖后腿,告辞。”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阿婉拿给我的卷宗我看了,先去寺里探探。”赵府门前,一人一马都听着叶芰荷的指挥,白季还被人这样安排过,无奈又无助的听着叶芰荷的安排。
叶芰荷独自入了寺,而白季潜入寺里暗中保护她的安危。
叶芰荷一入寺便让小和尚为她安排一间卧房,不为别的,就为折腾白季,话真多,管的还宽。
不过两刻,两人就吵了起来:“不是,你让我在房梁上站一晚?!”
叶芰荷点头。
“不是,祖宗。”
“那你是想睡外面树上呢还是房梁上呢?外面也蛮好的,不过些许蚊虫,要是再下点雨也无伤大雅,里面嘛我晚上打些呼噜,那影响颇大。”
白季用脚掩门,叶芰荷见状道:“白公子,请进吧。”
白季收起紧张的神色,进屋环视一圈,看着叶芰荷道:“我是怕万一有贼子袭击你,在外面不能及时赶来,那就是我的原因了,所以呢,为了保护好叶娘子,在下勉为其难,睡一下房梁。”
“那就辛苦白公子喽。”
天才蒙蒙亮,寺院的僧侣们已经开始了早课,叶芰荷去了饭堂回来,看见白季还靠在梁上没动,正欲拿起木盏喝口水,她一不小心脱了力,将木盏当磕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