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睁开了眼,不过淡淡一抹月色,淡淡......两个人影。
“九娘给大人烧的纸上可没说要留他一条命。”叶芰荷带着娇俏的音调,钱翟真是越想看越看不仔细,只是静静的听着她们讲话。
“你去瞧瞧他是不是醒了,醒了咱们就真得把他带去阎王面前了。”
“我去看看。”
钱翟一颗心感觉跳了出来,他想起道士那句话,屏息凝神,不动如山,屏息屏息,手心越来越湿。
“姐姐,好像没气了。”
她们探了他的鼻息?可是他分毫没有感觉,真的是鬼!钱翟又缓缓呼吸,刻意的不能再刻意。
两人对视一笑,赵墉假装嗔怪,“你瞧瞧,这不是有气嘛,真当什么人都能带去大人面前。”
“好姐姐,我的错。”
钱翟再睁眼,一切恍如什么都没发生,“来人!来人!把那个道士给我找来!”
“大人,那两位可是茱萸、菡萏两位大人。”
“怎么说?”他怎从未听说过。
鱼点耐心解释道:“这两位极少到阳间,除非愿力极强,才会上来帮人还愿。”
“大人,我还是先走了,老夫还有别的事情,您的银子老夫分毫不差还给您。”鱼点极力遮掩那点慌张的情绪,眼神恍惚,在钱翟看来,这老道就是怕极了这两位大人。
钱翟将他拦住,问道:“站住,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发愿,才会让那两人找上门来。”
鱼点故作恍然道:“话是这样说不错。”
“本官晓得了。”九娘,不就是崔九娘,那个贱人,还记着十几年前的事。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这般张狂,他若是没坐到这个位置怕是要将他千刀万剐活剥了不成!
“来人。”门外进来一名小厮,“传我令,昆仑楼东家贾娘子私售盐货,传刑狱听审。”
赵墉两人躲在窗后悄悄交换了个眼神,随后跑了出去。
水阳镇街上依旧人来人往,两人戴着帷帽也就不显眼了。
“崔九娘居然是昆仑楼的东家,想来在这镇上也是半边天,我们要赶去昆仑楼吗?”
“不用,既是‘贾’娘子,抓住的也不一定是本人,不过老巢在昆仑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去蹲蹲看。”
“既然如此,来个瓮中捉鳖如何?”
“瓮中捉鳖?怎么说。”
“既然崔九娘在监视你,钱大人也在找她,她又不现身,不然你就去引她出来。”
“引她出来?”
如果赵墉知道叶芰荷想的是这个法子,她真是打死都不想上。
“组织会始终记住你的贡献。”叶芰荷拍了拍她的肩,赵墉一脸视死如归,昭雨捧腹,笑道:“姑娘这身打扮真是非同凡响哈哈哈哈。”
确实是非同凡响,人家做卧底的不是黑衣夜行客,就是异域娘子,她呢,活脱一地痞流氓,还是下一秒就能被人打死的那种。
赵墉刚到昆仑楼,崔九娘派出去的人便禀告给她,心里又怕赵墉生事,便亲自去了昆仑楼。
还未等到崔九娘看见赵墉,官府的人就冲了进来。
“官府办事,闲杂人等统统回避。”
“钱七,带人将大门封死,飞出去一只苍蝇,唯你是问。”
“是,大人。”
“你们东家呢?”
“东家在外办事呢,大人有什么事跟小的说就好,定一字一句、完完整整传达给东家。”
钱七立马踢了那掌柜的一脚,并极其趾高气昂道:“去去去,耽误了大人的事你能负责吗?把所有人都叫出来,我们大人跟你们东家可是熟得很。”
“这...这...这...”掌柜的还想争取争取,一人跳出来道:“怎么!我们大人叫不动吗!”
钱七看着这忽然冒出来的人懵了懵,难道是大人安插的卧底?
“是是是,我马上把所有人叫出来。”
掌柜的一转身那人就迎到钱翟身边,擦了擦椅子,极殷勤地笑着道:“大人请坐。”
钱翟也只是微微笑了笑,似乎极为满意,钱七眼皮跳了跳,刚准备出声,那人就开口道:“大人,这昆仑楼四通八达,难免有漏网之鱼,不如让钱七带人把路都堵死,这样......”
“钱七,你知道该怎么做。”
“大人,小的是去得的,不过这伺候大人的事还是我最在行,不如让这位仁兄去,我瞧这位仁兄做事周到体贴......。”钱七低着头一口气念完了一大段,一抬眼,这小子是又添茶倒水,又按摩扇风的。
钱翟舒服极了,微微抬了抬眼,钱七老老实实带人走了。
崔九娘看见钱翟身边的赵墉,心中便了然,怪不得这几日没找到她,原来是混到了钱翟身边,想借他之手揪出她,惯会耍小聪明,今日那人也在,此事须稳妥处理。
见掌柜的已出来,赵墉上前道:“人可都在这儿了?”模仿钱七那可是惟妙惟肖。
“还请大人过目。”
钱翟扫了一圈,没看见那女人,抬抬手,示意赵墉到身前来,赵墉自然懂得他什么意思,凑上前微微俯身,道小的晓得。
钱翟便招呼了几个人让赵墉带去一间房一间房搜,赵墉才搜到二楼,便瞥见窗外人山人海凑热闹,心中暗暗思索,今日算是打草惊蛇了,希望能顺利找出崔九娘。
一间一间搜完还剩最后一间房,可无奈昆仑楼来了位不速之客。
“章大人,久仰久仰。”钱翟起身,揖了一礼,章珏亦回了一礼。
“钱大人这是在做何事?竟这般兴师动众。”
赵墉见是章珏,暗叹不好,谁把他叫来了,草草搜完最后一个屋子,凉他也认不出,便匆匆下楼。
“不瞒章大人,本官这是在逮一名犯人。”
“哦~什么犯人还需要钱大人亲自出马?”
陈朝上下谁不知道这位章大人最难应付,私售盐货的理由是用不了了,紧接着钱翟道:“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