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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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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前,陈朝大将军发兵变,时新帝登基的沈穆被人赶下了皇位,两个月后,沈穆带着龙鹰卫杀回了京城,此后,各方势力相互倾轧,也就造就了现在几家独大的现象。而今显仁十三年,朝内发生了一件大事,固北大将军沈霁无诏进京,举朝皆惊,皇帝随即下诏宣宁平长公主进京,以家人团圆之名,是日,仲夏七月,溽暑难消,沈霁提议新入京的箜嗒使者在郊外校练场来一场比试。

“这鸿胪寺也不知是如何安排的,非要在这片地界,草不生树不长,没个遮阴地儿。”一窈窕女子走上看台,一手轻放在婢女的手上,一手轻摇团扇,眼里虽无不满,但那股傲慢劲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哎哟我说安嘉郡主,您怎么亲自来了?不是说您还在报恩寺吃斋念佛吗?”范阳郡主卢华元摇着丝扇,笑脸盈盈,转身对着刚入座的安嘉郡主郑芳槐道。

范阳郡主卢华元出生自四姓高门“卢郑崔王”之一的卢氏,号称北州冠族,也是国子监林楚客的母亲,卢华元的夫家睦州林氏林荣,现任鸿胪寺卿,从三品,林家向来以诗书传家,安嘉郡主这么一说算是驳了她的面子,不免阴阳怪气。

“呀原来是元妹妹,真是许久不见,生的越来越美貌了”郑芳槐也不是吃素的,这卢华元最注重外貌,生了些许皱纹就大发雷霆,京师有名的胭脂店揽芳斋属她是常客。

“郑姐姐怎不见贤侄?”郑芳槐无所出,王不宁是继子,国子监有名的纨绔,从不服管教,而郑芳槐的夫家,步军都指挥使王庆壹对这孩子更是宠溺,外人都道郑芳槐驭夫有术,教子却是无方。

“妹妹不知,说是跟楚客一道来呢。”

郑芳槐恨就恨在她这么优秀的儿子竟日日跟这些人厮混,她还无可奈何。

话间,入座的人越来越多,郑芳槐远远瞧着一侧谢呈竟也带人来了,好些大臣贵女前去打照面,太子殿下也前去问候,另一侧国子监学生绕成一团打闹着入座,郑芳槐恨铁不成钢,赶紧叫身后的婢女提醒林楚客去给谢师打招呼。

“林兄,你这骑射服新做的啊?还挺好看。”

“不错。”林楚客素来话少。

“林师兄,夫子布置的那篇策论你看完了吗?”

“略读了一遍,不大熟悉。”

“师兄......”

王不宁想跟林楚客搭话却落不下话头,他也没有办法,林楚客就是如此受女孩欢迎,于是他转头跟顾留岁搭茬道:“哎顾兄,你什么时候把你新买那匹马拉出来遛遛呗,给兄弟我看看。”

顾留时正要上阶梯,边走边道,“你莫不是忘记了自己的战绩,王不宁,三匹马将你甩下去,两匹马不让你上踏,还有一匹马看见你就跑,你说说你,倒是成了万马嫌。”

王不宁正要反驳,便像看见了什么稀奇似的,道:“哎顾兄,你看,谢师今日竟也来了,据说是为了他那未过门的......徒弟。”

顾留时瞟了他一眼,没理他,缓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双眼却忍不住往谢师那便看,见赵墉百无聊赖坐在最后一排,和旁边师兄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他转回眼神,看见林楚客的小厮溜了上来。

“公子,大娘子让你去给谢师打个照面。”

那小厮说的小声,只见林楚客也小声道:“我晓得了。”步子却是一步也没挪。

郑芳槐看得着急,赶紧起身朝这边走来,林楚客还没注意,正斥着王不宁说话没大没小,沈长稷便带着各家臣卿、使臣入场了。

各项流程走完以后王不宁看见了场后被缚住的奴隶,疑惑问道:“啧,那不是城外来的流民吗?”

只见一八岁孩童像捆绑囚犯一般被拉着上了校场,赵墉认出来了,那明显是定邑的人,忽然间校场人声躁动,有人小声议论:“那是定邑的人?!”

“定邑不是灭国了吗?”

“你看看那白金旗,不是定邑是谁?”

“真是!”

赵墉也看见了。

明姝,她没死。

原来到头来,看不清的只有她一个人。

只见明姝款款向人群中走去,一个男子向她伸出手,明姝嫣然一笑,赵墉嗤笑,昭雨不解,问道:“姑娘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两人登对极了。”

宋疏极有耐心并温柔的接过明姝的手,说上郎才女貌也不为过。

“姑娘你认识那苻公子?”

“苻公子?”

“对啊,他们都在说那苻公子自小在外历练,最近才被苻家介绍出来。”

“不认识。”

礼官又道陛下为彰显我朝国威,专设了一场比试,在场所有人都能参加。

赵墉一听便溜到前方对谢师道:“前些个日子祖师爷给我托梦,说天官赐福。”

“这场比试我能赢。”

谢呈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祖师爷?那里来的祖师爷?他才是第一任!赵墉默认他答应了,一嗓子吼了出去,“赵一婉迎!”

在场所有人无不惊讶,竟是一介女子。

赵墉回眸一笑,一切尽在掌握。

明姝真是恨极了她这般自信狂妄的样子,凭什么!凭什么她能过上比自己的好的日子,为什么她还没死,凭什么她的父亲都死了她还能这般......。

又有人议论道:“是个小娘子啊!”

“比什么?”

“我们不和小娘子比。”

赵墉淡淡一笑,道:“怎么?女人都比不过?”

“不如让箜嗒使者来吧,听说箜嗒男儿有勇有谋,还从未见识过呢。”赵墉这句话听着是在商量,实则跟点名没什么差别。

此话一出箜嗒使者变了脸色,而沈穆默不作声。

沈穆旁的几人脸色皆不同,沈霁一副看戏的模样,而宁平长公主沈罗衣面不改色,不说好也不说坏,台上三位不作声都带有一种默许的意味。

这场子本就是比试的,巴掌都打到箜嗒人脸上了,再不迎可真的贻笑大方。

礼官大声喊道:“比试共两场,第一场,骑射,第二场,谋略。”

赵墉被人带着到了帐篷里换骑射服,沈穆之所以默许她与箜嗒人比试其一是因为她是女子,输了无妨,其二他改了比试顺序,按规矩来说应先骑射再谋略,而今先骑射后谋略,无疑是给箜嗒人留了退路,她刚刚换上最后一件,忽然一双手附上她的唇,“别去。”

“我该叫你宋驸马还是苻大人?”赵墉憋了一口气,向后退开,“骗子。”

“锦凛,你信我,我是有苦衷的,你怎么怪我都好,别推开我。”她的字竟让她感到陌生。

“好啊,我信你。”丹唇如迷情药一般让宋疏失了情志,纤纤玉手攀上他的脖颈,像蛇一般越缠越紧,宋疏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是要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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