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得晓得。”听见赵墉的保证,濯华才安心且兴致勃勃地去看弈棋了。
赵墉站在最外面什么也看不见,索性去了书斋,谢师可谓藏书大家,一座书塔,足足有七八层,隐在一片竹林中,静谧极了,穿过羊肠小道,赵墉轻车熟路上了塔,倚着窗翻着书,不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在赵墉昏昏沉沉睡过去没一会儿,一黑靴踏进了书塔,此人仿若有功夫在身,脚步极轻,很难让人察觉,蒙面男子径自走到塔顶,从一方瓦片下取出东西,收入囊中,准备撤退之时将赵墉没好好放的书册不小心踢倒,刹那,书册连片倒下,赵墉瞬间惊醒,察觉是塔顶传来的异响,她奔了上去,此处极少有人来,来了也不会不把她叫醒,只有一种可能,此人乃不请自来,可有什么好不请自来的呢?
蒙面男子与赵墉撞了个正着,赵墉见他的瞳孔瞬间睁大,下一秒,一掌直向她劈来,赵墉侧身躲过,而蒙面男子乘这个空隙从旁边的空窗翻了出去,赵墉反应过来,立马走到窗边,顺着蒙面男子逃跑的方向看去,那男子逃进了竹林,等赵墉再追进竹林,连人影都没有了。
无奈下,赵墉只能禀报谢师。
书斋内,不是往日的清净,赵墉还是被谢师叫了进去。
“当时只有你一人?”一道清亮的女声,赵墉循声望去,原来是周玉蕊,濯华暗觉不妙,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师妹监守自盗?还没等他开口,只听师妹道:“原来周娘子这么了解我?不如说说我把东西藏在了哪里?”赵墉一挑眉,真是横极了。
小鹌鹑鹤羽在心中鼓掌,而台上的谢师、沈长稷均一言不发,前者眼神充满幽怨,后者则是淡淡含笑,赵墉在心里嘀咕,又不是我给你弄丢的,看我也找不回来。
周玉蕊也不看她了,而她身侧的男子则缓和道:“当务之急是先看谢师院里有没有去过的弟子。”
谢师则笑道自然自然,打发鹤羽去看了。
谢师叫赵墉滚她也不滚了,就坐在太师椅上陪几人喝茶,谢师一直使眼色叫她出去,赵墉权当没看见,良久后,鹤羽回来了。
“禀师父、殿下,院内确有弟子去过。”
当即周玉蕊身旁的男子拧了眉,“为何国子监的弟子去了就没回来?”
“本一,那他们是何时去的?”
那名叫本一的男子答道:“大约是戌正之时。”
也就是说夜已经完全黑了。
“他们听说了什么吗?”
“不知。”
听完本一的回答,谢师觉得不对,两个好好的跑到这里做什么?
“叫院内去过的弟子过来。”
两个半大小童,一个大约八岁,一个大约七岁,怪不得胆子这么大,原来是白天去的。
“其余的弟子就不知了。”谢师摆摆手让那两人退下了。
“此事可疑,还是通禀大理寺比较好。”
本一附和道:“自然自然。”
待两人告辞后,赵墉顺着藏书塔那条小路探索,走到一片空地,四周是半人高的灌木,地上有折断的树枝,赵墉立马意识到,这里有人走过,她钻进灌木丛,弯腰缓行了小半刻,终于走到一片开阔地带,赵墉终于站直身子,打量四周,这里什么也没有,连茅草屋也看不见,偶尔听见一两声鸟叫,便什么活物也没了。
突然草丛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赵墉立即躲了起来,见来人从她进来的方向进来,赵墉细细注视,看清来人,赵墉缓了一口气,原来是沈长稷,正欲起身唤她,却走错了方向,一脚踏空,沈长稷拉住她,却因为惯性,跟她一起掉进了一个无名隧道。
不知往下掉了多久,终于触到了地,两人堪堪叠在一起。
赵墉被这隧道的曲折绕吐了,缓了好久,才起身关心身旁的沈长稷,“殿下,你没事吧。”
沈长稷闷着声,听不出来有事没事。
“我们找路出去吧。”
隧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两人顺着路一点点挪动,至少能直起身子,好在这隧道只有一条路,两人没绕多久,就看见了一抹光亮,赵墉本以为是出口,没想到是壁灯。
两人站在洞口向内观察,目前没有任何人。
只见洞内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兵器,私藏兵器,数量如此之大,足以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会是谁呢?
从这些兵器来看,新旧没任何差别,想来时间差距不大,再从堆放的顺序来看一次大约运进几十把。
难道有人要谋反?
不过洞内除了这些兵器外,没有任何其他东西了,所以也没有任何有关于洞主的线索。
“我们先出去吧。”
赵墉明白沈长稷的考量,如果他们被发现了,只会死路一条,出去了至少还有机会继续回来探查,而当下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
“殿下觉得这私屯兵器的是何人?”
“依你看呢?”
“应当是对秣陵城很了解的人,包括朝堂局势。”
她看见沈长稷笑了笑,听他道:“不错,你很聪明。”
“依这土壤的潮湿来看,这洞至少开凿了半年以上,但以足迹来看,你我是进这个洞为数不多的第三、四个人。”
难道是那入塔的蒙面男子,赵墉暗暗思索,怪不得找不到他的踪迹,是跑到这下面来了吗?
沈长稷拿起一把剑细细查看,陈朝兵器每把剑上刻有制造时间与地点,但意外的事,所有的剑无一例外都没有,那么只剩一种可能,这些只能从境外流入。
这比私铸兵器的情况更糟糕。
难道又是箜嗒?吞了定邑又想吞了陈朝,他们的势力何时这般大了?
有蹊跷。
突然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沈长稷立马拉上赵墉去躲了起来。
两人贴在凹壁内,如果那人进来,发现他们是迟早的事,赵墉摸出玉剑,微光之中,沈长稷无声睁大了瞳孔,又恢复了神色。
“这破地方,绕了这么久也没路出去。”
“还不是怪你,非要来看看这庙鬼,现在好了,这鬼马上加我们两个!”
“应该是国子监的人,他们怎么掉到这里来了?”沈长稷被赵墉护在身后,他本比赵墉高出一个头,不过此刻为了让赵墉听得更清楚,沈长稷贴了上去,气息正好吐在赵墉耳后,赵墉身体一僵,她启唇应付道:“应该也是掉进了陷阱。”
沈长稷无声挑唇,贴得更近,“你猜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我们?”
“怕是不会发现了,他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