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哥,不瞒您说,我此番前来,是为寻一宝物。”
“嘉山还有宝物?”
杨燕飞心不慌眼不转,十分严肃道:“天地何其广大,难免有兄台不知道的,我说的这宝物原不是这嘉山的东西,也是近几年才听说在此地的,至于是真是假,各有其说。”
没想到邓保也是个谨慎之人,可能是怕惹祸上身,他婉言道:“你说的宝物我未曾听说的,山脚下有一处渡口,你倒是可以去那处问问。”
不知邓保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此处是个禁忌之地,如若你要的宝物在此处,我劝你不要舍命求财。”
“兄台怎知我是求财?”
邓保轻哼一声:“天下人都一样,权财欲,丢头舍命,宁愿踏油锅也要攥住,无一例外。”
“非也非也,兄台这句话就错了,天下人并非全都一样,有人舍命求财,也有人耗尽万般心力处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位置,但我这个宝物让人见之忘利,拥有世间再多的财富都无法媲美。”
“你这宝物倒是稀奇。”
杨燕飞莞尔一笑,便向他告辞。
赵浦在林中寻觅许久,未找到什么线索,却意外发现了一处洞穴,嘉山乃至大凫都少见天然洞穴,想必此处乃人为开凿,只不过此处荒废已久,杂草丛生。
赵浦想要进去歇脚,正往里走,却发现几处马粪,这深山之中怎会有吗?难不成有人先来一步?
赵浦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向更深处探查,赵浦用长剑拨开杂草,只见一匹红棕马正在里面悠闲吃草,方头强脊,目大有神,骝马骊肩,难得一见的好马。
像这种未牵圈的马首先需先找到失主,若找不到失主的,需先上报官府,私自占为己有,无论是按大雍律令还是大凫律令,都以偷盗罪名处置。
赵浦觉得这样一匹好马如果是被圈养在此处的未免也太过可惜,不如先跟着它,再同马主人商量能否重金买之。
马儿看见了赵浦,依旧肆无忌惮地吃着草,慢悠悠走出洞穴,赵浦一路跟着他走到溪边又进了林子,不知过了多久,看见一处茅屋,马儿停了下来,赵浦明白,这就是马主人的住处了。
“劳慰,屋里有人吗?”
屋里许久没传来声音,赵浦又喊了一声,这方圆几里只有参天大树和麻雀,声音一遍一遍在林中荡漾开来,这烟卤明明还冒着气,是故意不离他还是里头根本没人?
赵浦推开齐腿的院门,走了进去,门没锁,还未走进,只听见呼噜声震天响,赵浦也不好意思叫醒床上酣睡的老汉,又退出院子,跋山涉水给马割草去。
割了好些草回来,老汉依旧没醒,赵浦又去和马聊天,这是赵浦见过的最有灵性的马,有人认为这些生灵是牲畜,可以随意驾驭、处置它们,只有赵浦知道,这些生灵最为纯净、神圣,你怎样对待它们,它们就会怎样对待你,甚至从某些时刻来说,是它们选择了与什么样的人同行。
赵浦举起草料,送到马的嘴边,马儿咀嚼了几口,便把头转向一边不吃了,赵浦摸摸它的头,嘴里念念有词,“好马儿,这林子里的草不吃,水边的草不吃,就吃那洞穴里的草料。”
赵浦又换到马的另一边,道:“好马儿,等会儿跟哥哥走好不好?哥哥给你吃更好的草,喝那山泉水,你可知那山泉水是只有帝王家才能享用的,待你跟了哥哥,什么样的水你喝不到,好马,乖马......”
“你摸我的马作甚?!”程澹被这小子哄马的声音吵醒,肚子里憋着一大股气,腰上别着个酒葫芦,头发邋里邋遢,这认识他的,知道他正值不惑之年,这不认识他的,以为他已然是个老头子。
赵浦先是规矩作了个揖,十分耐心道:“老伯,我......”
“去去去,什么老伯,不才今年正值不惑,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
赵浦慌忙道歉,忙道是他有眼无珠、识人不清等等等,又夸程澹潇洒风度、隐士高人,哄得老伯心花怒放、甜滋滋才止住了嘴,说明来意。
“你想买我这匹马?”
“你可知我这匹马与我有多深的交情?我看着它从娘胎里挣扎出来,又一口奶一口奶将它养大,我是既当爹又当妈,如今四年时光过去,你说想买就能买走!”
赵浦此时是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他又深深作了一揖,“老叔,我自知不敢保证什么,也不能对你做出什么承诺,不如让我和它相处一段时间,再听从它的意愿看它是否愿意跟我走,届时该有的银子定不会少。”
程澹笑了笑,他就没见过比这匹马还挑食的,要是能跟了这穷小子,他程澹马上改姓,赵浦只听见嗤笑一声,对面人道:“随你随你,你想怎的都随你。”
赵浦见他晃着个酒葫芦又折返回去,见程澹允了心里不胜欢喜,可马儿不懂,在一旁咀嚼着赵浦割来的草。
杨燕飞顺流而下,瞧见了一处洞穴,既有自然的鬼斧神工,也有巧匠的顺势而为,所以这人工开凿的洞穴在峭壁之下显得不突兀,她实在怕再遇上那伙神出鬼没的黑衣人,准备到洞穴之内暂避风头。
拂开那野草,不料脚下一不注意半只脚踩进马粪,味道不大,只是有点惨不忍睹,杨燕飞把脚抬起来,左顾右看,又低头看那一坨粘腻的马粪,她一只脚拐着走出去,她实在不想再看见这东西,只求尽快去水边把这东西洗掉。
该死不死,那伙黑衣人竟就在洞外蹲着她,五个黑衣人围成一个半圆,杨燕飞盯了盯脚,神乎其神脑海中竟飘过应该先洗脚还是先打架,黑衣人瞧她愣了一下,也没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