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对面的人点了点头,便极力冲了出去,不消一会儿,那箭羽纷天,雍军弓弩手也躲在巷子边朝城墙射去,不时有叫喊声、呻吟声,颜信甫见有人已冲到了城墙下,正示意他过去,就有大凫军从城墙上奔来,与其鏖战,见此颜信甫一个箭步便冲了出去,几招挥剑便斩箭与手下。
赵浦见状也指挥混在雍军中的黑衣人向前,自己也伴在颜信甫身后挡住了好些箭簇。
大凫军的箭好像是用不完似的,纷纷射出,赵浦瞧见雍军已死伤了一小半,便借着黑衣人往前冲去,到了城墙下,加入与大凫军的拼斗。
赵浦好像天生神力,打得大凫军节节败退,正要登上城楼,便有人架了弩对准他,箭簇飞来的刹那间,另一道箭簇横空飞出,替赵浦挡去了那取命之箭,赵浦转头一望,原来是颜信甫夺过了身旁人的弓弩替他当下这箭,赵浦也未过多言语,继续朝楼上袭去,颜信甫也一箭一箭替他挡着。
邓吉见无用,便亲自提刀与赵浦拼杀,邓吉虽老但功力还在,赵浦与他相触的第一剑便知其不简单,自己与他相比不及一半,死亡之剑当头赵浦却不能退,赵浦硬生生举起剑挡了一次又一次,尽管手已脱力,他还是坚持着。
颜信甫见状朝城墙赶去,在临头一剑劈下之时替赵浦挡下,又救了他一命。
邓吉身后之人见此也纷纷上前相助,将颜信甫与赵浦分开来。
雨还在下着,浇不灭这城中人们的肃穆,生死攸关时刻,所有人屏气凝神,只是悄悄偷着这最后一丝空气,慢慢摄食。
那人的剑朝赵浦劈来,赵浦刚刚闪过,临头又是一剑,此刻已是躲避不及,剑刃劈开护甲赵浦的手臂着着实实挨上。
赵浦此刻也顾不上疼痛,举起剑挡回,不断后退,身后已是万仞城墙,赵浦已不可再退,剑挡不住的只能身体挨。
他已是遍体鳞伤,心中的那一点气撑着他做出反应。
颜信甫此时也是分身乏术,与邓吉拼杀的难舍难分,好不容易分出神看看赵浦如何,只见赵浦正举起剑抗住那压下来的数张剑时被人一推,掉下了城墙。
颜信甫用尽全身力气将邓吉一挥,朝城墙便奔去,邓吉被他推出几米开外,看着颜信甫探头朝城墙下开去,所有人都被颜信甫这个样子吓住了。
有人趁机向颜信甫背后劈去,却被颜信甫挡开,他此刻怒不可遏,那偷袭的人被他一剑劈死,颜信甫此刻脑海中全是赵浦掉下去时拼力抓住他的样子,邓吉看他就像失了理智。
疃江城护城河连着青江,赵浦坠下时水重重地托住他,赵浦却一再往下坠,岸上的景色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直到世界变成一片黑白。
这已经是杨燕飞躲到这处桃源之地的第五日,今日又下起了大雨,就像前几天的一样大,里正找的这处是个好地方,浅水环绕,沃野青竹,一切平静安详,可杨燕飞从早上起便无缘无故心神不宁,她本想出去看看,却怕连累了村民。
“燕姐姐,等雨停了我们去采莲吧。”小孩儿捧着脸,晃着脑袋对杨燕飞说道。
小孩儿总是坐不住的,今天这雨一下下到了晌午,看样子还有一会儿。
杨燕飞捏捏她的脸,道:“你啊你,皮猴儿。”
小孩儿却笑了,用甜丝丝、奶呼呼的声音道:“那就是去喽!”
“先去禀过了你爹娘,再来同我说。”
杨燕飞此话一出,那小孩儿就翻身下凳,蹦着去找她爹娘,没走多远就瞧见她娘在棚外晾衣,小孩儿抱住她娘的大腿,一边晃一边耍赖道:“阿娘阿娘,我要去采莲,我要吃莲子。”
小孩儿娘也捏了捏她的脸,小孩儿的脸总是软软糯糯的,她道:“爹要砍柴,娘要浣衣,你找谁陪你去?”
“燕姐姐。”
小孩儿娘扑哧笑了,蹲下身道:“摘了莲蓬可是要给燕姐姐吃?”
小孩儿乖乖点头,小孩儿娘看向杨燕飞,不料杨燕飞放下正在剥莲蓬的手,赶忙朝小孩儿娘摆摆手,示意她不去。
“好,那就让燕姐姐带你去。”
此话一出,杨燕飞瞬间耷拉肩,觉得手中的莲子不香了。
“燕姐姐要最高那个!”
“好,等着嗷。”
杨燕飞把裤腿高高挽起,脱了袜,一双白嫩的脚就踩进了淤泥,莲叶青青,莲花一高一低耸动着,清水被杨燕飞踩浑了,水中浮萍左右晃着,又挤在一起,杨燕飞拨开莲叶,向更深处走去。
雨已经停了,一点阳光打在这山谷之中,洒在莲叶上,晕染一片青色,莲下之人随水波荡漾,把杨燕飞吓了一跳。
“燕姐姐怎么了?”
杨燕飞隐在叶中,外面的人看不清这里,怪不得这人刚刚她们没发现。
“无事。”
小孩儿应了一声,杨燕飞走上前看那人的模样。
杨燕飞跌在水里,又打湿了小孩儿娘的衣服。
竟是赵浦!
杨燕飞赶忙扯下赵浦的兵甲,埋在淤泥里,杨燕飞越脱越惊,没想到他身上全是伤,又扯下那玉佩,放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