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浦没有看杨燕飞,他点点头,嗯了声。
杨燕飞见他点头,将收拾好的行李放在桌上,摸了摸小腹,十分柔情道:“那你记得早点回来,我有事要告诉你。”
赵浦站起身来,拥住杨燕飞道:“你放心,我不会害他们的,等我回来。”
出了暗河后赵浦并没有直奔嘉山,也没有去寻邓保,而是直接去了水关。
沈穆没想到赵浦居然还活着,见到赵浦竟有一些手足无措,赵浦当他太意外还未反应过来,故没有多想。
“赵将军这些时日是躲到哪里去了?我皇兄可是以为你死了难过了好些时日呢。”沈霁语气满是担忧,可表情一派嘲讽,赵浦装作听不懂,他知道沈霁一直对他不爽,他也不在意沈霁这些讽刺他的话,不过确实需要向沈穆解释这些时日的动向。
沈霁见赵浦没有搭理他,也未追问,静静看着他对沈穆解释。
“殿下,臣坠下城楼后幸掉进深水中,大难不死,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
“赵将军醒后竟没回水关来寻我们?这短短半个月战役是一场接着一场,没了赵将军,我们可是很吃力呢。”
“不瞒殿下,这些时日我一直在做准备。”
沈霁正欲开口,被沈穆拦住,沈穆道:“什么准备?”
沈穆只见赵浦带着有一丝痛苦的神情回忆着,他轻启唇,缓缓道:“那日我醒来只见一片青水绿地,山峦相抱,我站起身想看看这是何处,走了很久很久,也没走到一片认识的地方。”
赵浦此话一出,沈穆神色微妙了起来,赵浦能拿下水关,全靠他对这些地方的熟悉,连赵浦都不认识的地方,那真是有些奇怪,虽然这些都是赵浦的一面之词,沈穆却想听下去。
“后来我体力不支,眼前一片模糊,眼看倒了下去,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不知从何处走到了我的身前,喂我吃了一颗仙丹,我实在太累,闭上了眼,醒来后那老者已不见了,眼前的景色也不是之前的地方,而是青竹镇的渡口。”
“我心里觉得十分怪异,缓缓站起身,没想到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了,还十分神清气爽,我见这是青竹镇,便随着路走了回来,刚刚听二殿下说我才知道原来我竟昏迷了半个月。”
“你骗鬼呢!老&子路过青竹镇时怎么没看见你?”沈霁破口大骂,他看赵浦说的如此真切,差点信了他的鬼话。
“殿下竟没看见我吗?那真是奇怪,可我醒来的地方就是渡口,绝对没错。”
“好了,皇弟一直在赶路怎可能会注意到路边有人,料想是你瞧错了。”
沈霁冷哼一声,抬手一揖,看了赵浦一眼,道:“皇兄说的是,皇弟这就下去再好好地、仔仔细细地想想路边到底有没有人。”
赵浦听沈霁这话说得咬牙切齿,也抬手一揖道:“恭送二殿下。”
沈穆见沈霁走了,他微眯着眼,彷佛在想一件极难开口的事情,思忖片刻对赵浦道:“赵将军,你可知诡军?”
“诡军?”
“不错。”沈穆见他不知,接着道:“这诡军乃是嘉山中一支极为隐秘的军队,不知是何人率领,也不知其去处,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就是他们救的。”
赵浦低头微挑了眉,再抬头神色不可置信,他惊讶道:“嘉山之中竟有这么一支军队?殿下是如何晓得的?”
“你有所不知,你坠下城楼后他们都在传言说诡军混在了大雍军中,助我们夺了疃江城。”
赵浦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所有人都知道铩羽军混在了大雍军中,看来铩羽军暴露了,颜信甫应是没想到这层。
这下麻烦了。
“应是他们救的我,不过他们为何要救我?”
“我也不知。”赵浦答道。
“兴许你去看看就有答案了。”
赵浦心头一震,开始莫名其妙地慌乱,沈穆却诡异一笑,带他去了壁牢。
壁牢灯影交叠,沈穆的身影打在石壁上,身影后跟着另一个男人,两道身影越走越深,直到第三道人影出现。
黑衣人被绑在木架上,身体被鞭打地不成样子,可是那人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麻木地在锁链上移动,就像在平地行走。
沈穆不知道他是在做什么,赵浦却知道,他这是在找战场,找到了战场他还会不知恐惧地迎战杀敌,像一个不知疲惫地、被操纵地木偶人一样,不知死亡为何物,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在做什么。
赵浦表情如常,沈穆转过身子,那道影子也转过身子,沈穆道;“他就是诡军中的一员。”
赵浦不可置信,依旧没表现任何情绪,只是有一点微微地惊讶,道:“殿下为何要抓他?他不是帮了我们吗?”
这是一个不知情的人的正常反应。
沈穆哈哈一笑,他道:“他是帮我们不错,可是他为什么要帮我们呢?这难道不奇怪吗?”
赵浦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沈穆忽略了他诧异的表情,继续道:“你瞧瞧他,你觉得他像个人吗?”
像个人吗?
“像。”
“哈哈哈哈哈哈......确实是人,不过是行尸走肉。”沈穆走到赵浦身旁,继续平静道:“我让医倌把了他的脉,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殿下发现了什么?”
“他的体内有蛊。”
“殿下也信这个?”
“我本来是不信的,直到我又抓来了一个,他连反抗都没反抗,医倌在我的面前剖开他的心脏,把那只死虫剜了出来,我这才相信。”
赵浦看了一眼那人的身后,果不其然有一些血迹,不过已经被冲洗过了,但痕迹依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