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场毫无理由的对峙。

郁诗也不过是装装样子吓唬过去就好。但当她扭头看见舒辰严肃的神情，一下子便感到心虚。

实际上，徐宸和唐禹阁只是路过四班门口，故意多看了一眼这边而已。

郁诗轻咳一声，用充满鄙夷的眼神扫过那两人，随后想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般回教室——

“——喂！”

但是男生的惊呼又让她停住了脚步。

郁诗一脸不耐烦地回头：“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然而下一刻，来看热闹的人沉默了，来为郁诗撑腰的同学也沉默了。

唐禹阁大吃一惊，立刻退出三步远：“你这是在碰瓷！！”

他右手颤抖着指向倒在地上的女生，一边大喊“我什么也没干”一边往外撤退。

周围一哄而起，那个女生茫然不解地被人扶了起来，转过来却是张有点眼熟的脸。

“……”

舒辰突然间有印象了。是开学那会儿差点要记她迟到的女生。舒辰在脑海里搜寻对应的名字，三秒后她问：“黎兰若？”

“诶？”被叫出名字的黎兰若惊喜般看过来，“你认识我啊？”

瞧这样子显然是不记得舒辰。

“没事，没事啊，地上有点滑，我走得太快不小心摔倒了。”

黎兰若满脸焦急，她不知晓这里发生过什么，但眼看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她心里一急，脸颊通红地向周围人解释。

正巧是今日值日生的邱梦云在听说事发后，就差一路滑跪过来，在众人面前一个劲地弯腰道歉，说自己下次一定会挤干拖把再拖地。

或许是她说话的声音太小，又或许是徐宸和唐禹阁短时间内的风评太差。以至于晚上舒辰去食堂的路上，无数个版本故事从她耳边滑过。

有人说唐禹阁看不惯四班，是故意在走廊上洒水；又有人说徐宸暗恋某个女生，想借此机会吸引对方的关注。

可是不管是哪个版本，舒辰都没听到关于这场风波的真实情况。

“这……就是谣言的威力吗？”郁诗嚼着毫无滋味的米饭，心有余悸道，“当时还好有你拉住我啊，要不然主角就要变成我了！”

舒辰淡淡瞥去一眼，把不想吃的鸡腿夹过去试图堵住她的嘴。

当然，郁诗没有吃。

-

上课，做试卷，放学，这样重复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从夏末到秋末，舒辰细数在自己凌州二中的日子越来越长，也慢慢成为了高三四班的一员。

然而每当夜晚降临的时候，舒辰倚在教室的墙边望向窗外，碎发下两眼空洞，提不起任何精神。她想，她到底该不该去找回那天的回忆。

忽然间的昏倒，令舒辰百思不得其解。而且，在那之后舒明玉再也没有联系过她，说不上反常，倒是平静如水的生活让舒辰快忘了自己还在读高三。

更重要的是，她晚上睡觉再也不会做梦了。

越发枯燥的日子，舒辰刚结束一场小考，隔天却没有见到右桌的白瑜。

如今两人的关系恰到好处的停留在——“你好，请问这道题怎么解？”“不客气，谢谢。”

于是下课后她抓住纪问雨的胳膊，悄然问：“白瑜请假了？”

纪问雨坦然说：“她又发烧了，昨天晚自习回宿舍发现的。”

最近天气骤变，早上出门舒辰幸好掏出了针织外套。看着逐渐荒凉的绿化带，舒辰轻声问：“很严重吗？”

纪问雨点头，说白瑜体质不好，一早就请假去外面的医院挂水，明天也可能回不来。

风变得很冷，纪问雨打了个冷颤：“……早知道我也穿厚外套了。”

“那你赶紧回教室啊。”

看她抖擞的样子，舒辰正打算把人推进去，但是纪问雨却道：“可是刚刚余老师叫我去办公室，是白瑜打来的电话，她有笔记本落在了宿舍床上，想让我去拿。”

说完，纪问雨抿住下唇，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道：“你可不可以……”

舒辰立马懂了。

她看也不看就问：“宿舍在哪？”

听到这话，纪问雨瞬间站直身子，耐心且详细地报了位置。

舒辰：“……”

她盯了纪问雨数十秒，硬生生把想骂人的话自我消化掉。

午休时间回宿舍的人不少，就算舒辰不认识宿舍楼是第几栋，总会有好心人帮她指路。碰巧的是，她还在转角处遇见了一位许久未见的人。

“你也是住宿生吗！”宿尧记忆力仍好，还记得开学那天的事，很快便问起舒辰的身体状况。

舒辰笑着同她聊起最近的事，学校真不愧是社会的缩影，前不久在四班门口发生的意外，连高二的宿尧都有听说。

想到这，舒辰悄悄瞒过去自己就是四班的学生。

“还好，后来也没怎么见他们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