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他们后来考试怎么样？”宿尧明显对这很感兴趣。

舒辰想了会，她对排名不是很关心，勉强能记住那两人的名字还是全靠郁诗天天在她耳边吐槽。

“这几次小考成绩浮动还是挺大的，不过后续也没多少人关注他们。”舒辰笑了下，“我还得去帮人拿东西，那我就先走了。”

宿尧跟她挥手，还约定下次一起吃饭。

二中给高三单独分的宿舍楼是由职工宿舍改造而来，三年前翻新过一遍，现在的设施和装修还能看得过去，至少舒辰没有看见发了霉的木床和掉了漆的墙壁。

走廊的声控灯在她脚步声消失后才熄灭，舒辰停在313宿舍的门口，听见里面隐约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她害怕是白瑜舍友在换衣服，在门口等了会才轻轻敲门。

“哒哒哒。”

没有回应。

舒辰进退两难，半晌才推开门，下一瞬间漫天的黑暗压过来，明明是白天，却压抑到她险些喘不过气。

舒辰摸到墙上的开关，只听见“咔哒”一声，暗黄灯光亮了一瞬，再次回到黑暗。舒辰皱眉，又拍了拍开关，还是那副将死未死得模样。

正当她想抬头检查是不是灯管老化的原因，眉角突然有种发痒的感觉，舒辰伸手去挠，然而却摸到了另类的触感。

一股不言而喻的不祥涌入心头。

舒辰缓缓抬头，猝不及防看见老旧的灯管被蓝白校服死死糊住，领口朝下，像一个人倒挂垂着头。而在整齐的纽扣上方，涌出一团巨大的毛发，丝丝缕缕向下蠕动——

正抓住了舒辰的皮肤。

舒辰无声在尖叫，散发出潮湿黏腻的毛发近在眼前，她立刻后退半步，撞到身后的衣柜。

空气一刹那静止。

毛发在空中轻轻摇晃，与舒辰之间的距离只差分毫。舒辰转身去拉门把手，冰凉的手感纹丝不动，没有反锁。毛发趁此追上来，顺着她的脖颈慢慢缠绕到脸颊，舒辰扯了一下，根本扯不断。

她顷刻转向去拉开窗户，窗外却不是走廊，而是一间从没见过的灰色教室，里面没有一丝光线，废弃的课桌椅一路堆到天花板，没有下脚之地。

此刻前后夹击，舒辰感到铺天盖地的绝望。

只是愣了一下，密密麻麻的毛发忽然钻进她的鼻孔，一瞬间胀开，舒辰焦急地张开嘴呼吸，却不料脖子上的毛发爬到嘴边。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下一刻，舒辰登时爆发出惊人的意志力，两手用力撕开重叠在一起的头发，更是不顾扯下了自己的发丝。

“啊———！！！”

身后骤然发出一声吼叫，舒辰抓住这个机会弯腰从窗口钻了出去，她果断关上窗户，并从一旁拉出桌椅拼命堵住这里。

“砰——砰——”

一声比一声剧烈的撞击让恐惧达到了顶峰。舒辰双唇颤抖，温热的血液从鼻孔流下，流过嘴角，流过脖子，流在地上。

她到底是触了哪里的霉头！

为什么又一次接近死亡——

舒辰浑身猛地顿住，呼吸渐渐放缓。

又一次？

什么又一次，她怎么会想到这个？

舒辰表情变得僵硬，熟悉的窒息感席卷而来。不，不对，她肯定在哪里经历过一次。

——难道是在梦里吗？

舒辰恍然想起开学后做过的那些诡异离奇的梦境，下意识去摸脖子，那里还有温热的液体，舒辰打了个冷颤，瞬间跪在地上干呕！

在这间幽暗无光的教室里，窒息的感觉越来越真实，不像是梦，像真实发生过。绝望的凉意开始从脚底往上爬，她吐出一滩浑水，身体也不听使唤，慢慢向后倒下。

舒辰心想，就这样吧，就这么死去吧。

反正都这么倒霉了……

……

过了许久，久到舒辰以为不会再有任何感觉。

“咔嚓。”

可是她又听见了某个声音。舒辰立刻睁开眼睛，仿佛劫后余生一样大口喘气，她双手撑地坐起来，才看见眼前倒下的是堵住窗口的椅子。

不行！

她还没有高考，还有很多事想去问舒明玉。

她不要死，不要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舒辰立即窜起身拉了好几张桌子过去，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叠起三张课桌堵在窗边。

教室恢复了宁静，舒辰没再闭上眼，也没坐在地上。

她没有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