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和笔都在桌上。
女人正对着她们，日光下肤若凝脂，倒是白得有点过头，与签字纸并无二致。那抹笑容再配上袖口露出的粗糙干瘪的手腕，都没有半点正常人类的迹象。
“现在是午休时间……”女人声音含混不清，乌黑瞳孔一动不动盯了过来，“你们一帮小孩进去了就赶快出来，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去上课了，可别耽误了时间。”
白灿灿抿着唇，没有过多思考第一个走上去签字。康元龙紧随其后，弯下腰趴在高度不合适的桌子签上名字，然后两人绕过女人走了进去，全程没有多看一眼。
现在留下秦源和舒辰，眼睁睁看着前面俩人直截了当地拐进宿舍楼。
“你是住宿生吗？”秦源捂着一只耳朵转头问舒辰。
舒辰一愣，心想自己前不久才说自己住在校外，怎么没过多久又来问一遍。
由于康元龙下过命令，舒辰也不敢轻举妄动，她只好耐着性子点头说：“是的。”
秦源嗯了一声，在女人的注视下拉着舒辰走远，压低声音悄悄说：“那个女人是女生宿舍的宿管，你知道关于她的事吗？”
舒辰无奈地看他一眼：“大哥，我说了我不是住宿生，那我肯定也不知道宿管的事啊。”
“……”秦源叹气：“好吧，果然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对此舒辰哑口无言。
两个人全程沉默着走回宿舍门口，秦源一直在摸耳朵，嘴里嘀咕的话舒辰更是一个字也听不清。
幸运的是，宿管不在门口。
舒辰不用再被她盯到头皮发麻。
“等一下。”秦源突然喊住她。
“小岳姐刚传来消息，说她们在宿舍三楼发现了一些遗落的笔记本，还在整理内容，不过笔记封面倒是写了名字——”
“是谁的啊？”
“白。”
-
宿舍三楼。
岳书泉抱着一堆笔记本走出309宿舍，耳骨后贴着的通讯器一闪一闪，跟在身后的孟凡提醒她：“小岳姐，你的通讯器亮了，要不要停下来看下消息？”
岳书泉摇头，回过身把孟凡怀里的笔记本揽过去道：“先赶时间下去，菲菲她们已经等了我们很久。”
作为一名常年健身的成年人，和常年坐在电脑前写报告的孟凡相比，岳书泉的体力比大多数人都好。眼看她怀里堆着的笔记本比人都高，孟凡于心不忍，但还是撑着酸痛的身体一步步护在岳书泉的身旁。
这一天，她们决定分头行动是由岳书泉主动提出，此前，她们小队已经完整体验过二中一天课程，第一天在一班上课，第二天在二班上课，第三天……等等，全部跟下来后却对死者的信息依然无迹可寻。
岳书泉不想再浪费时间，便带着几名女生一同前往女生宿舍。
但她也有私心。
她必须时刻提防康元龙。
传进二中前，岳书泉曾收到过两封追杀令。
一封是要求她在副本里暗杀一名叫“康元龙”的男生。
另一封则略显蹊跷。
像是从笔记本上随手撕下来的一页纸，洋洋洒洒写了四个字：
——杀掉舒辰。
她去交易市场问到了相关信息，打听到有一支小队选择了沉浸式高分通关，也就是去顶替副本NPC的姓名。所以康元龙不是本名，而是下一次副本的相关人物姓名。
可是，舒辰又是谁？
岳书泉来来回回跑了三趟，竟是没有一人认识“舒辰”。
奇怪的追杀令岳书泉也不是没见过，但一点信息都没附带的追杀令岳书泉倒是第一次见。
一周后。
“凌州二中坠楼案？”孟凡在传送前忽然顿住，拉住岳书泉的袖子止不住地颤抖。
岳书泉以为她是本能的感到害怕，想去安慰，却没想到孟凡轻声说：“小岳姐，我……我好像听过这个地方。”
岳书泉立马问她是不是在哪里看见了副本攻略。
然而孟凡拼命摇头：“不、不是攻略！”
“是我上大学时班里好像有个同学……就来自凌州。”
“不可能。”岳书泉语气笃定，“我们来这里前都念过石碑上的文字——不问生前，不问来世。”
“孟凡你记住，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留在这里十年、几十年的人一抓一大把，你去问她们也绝对会说不可能。
“……”孟凡僵住。
岳书泉放缓了语气：“你说的凌州，可能是个同名地，别太担心，我会陪你……”
……
话讲到一半，岳书泉忽然怔了片刻。
或许是提起了许久没提过的话题，岳书泉有那么一刻恍惚记不清自己之前的生活——上学、上班的日子，如今已离她越来越远。
如果她那天不选择抄近路，如果她走路没有看手机，如果她能看一眼旁边的施工警示牌……
木条断裂，楼板滑落。
岳书泉连一声求救也没来得及喊出，当场失去意识，没有抢救时间。
“一步通天，一步地狱。”
“轮回的选择，已恭候您多时。”
“……”
“副本——凌州二中坠楼案，正在启动中……”
“3”
“2”
“……”
突然间，系统声音卡住了一拍，等待传送中的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分钟、两分钟，紧张焦虑的气氛在空中四处弥漫，一伙人就这样被困在黑暗空间里，手上的传送按键就像失灵了一样，怎么按都没反应。
在此时间内，岳书泉打开背包看了眼，还好，事前买好的攻击道具都还在。她舒了口气，想去看看孟凡的状态，然而她喊了半天，孟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孟凡，孟凡！！”无论岳书泉怎么摇晃她的肩膀，她都没反应。
这样下去可不行。
岳书泉咬了咬牙，拉着孟凡的手回到初始房间，找到徘徊在门口的道具贩子，一口气要了5个防御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