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千愁心底微有一动,却没深想,换完衣服就走了。
路上遇到个小宫女守在井边,拿木桶打捞什么东西,几番尝试都没捞着,急得找来长竹竿,整个人探出去够。东西没捞上来,她身子一晃,直直向着井下栽去。
解千愁快步上前,攥住她的后领,一把将她拖了回来。
小宫女惊魂未定,道谢都忘了。
“你掉了什么进去,我帮你捞。”解千愁帮人帮到底。
哪知这小宫女一抬眼,看清了他身上的锁链,脸色一白,连连后退,不敢搭话。
“此处又无人,你怕什么。”解千愁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见锁身上的链子,哑然失笑,“不说的话,我就走了,你弄丢了东西,可就要受罚了。”
嘴上这么说着,解千愁已探身去看她究竟掉了什么东西下去。
隐约见是盆花。
还是盆挺大的花,难怪不好打捞上来。
但这么重的花,不是故意丢,不可能会平白掉井里。
解千愁直起身,再看那小宫女,低着头,肩膀紧绷着。
是叫人欺负惯了的。
没多为难她,解千愁直问:“是盆什么花?你从花房要搬去哪儿?”
“是,是盆墨菊。要,要搬去皇后殿下的,的新宫。”
“几时要用?”
解千愁顺嘴问,然后猛地一惊,“谁?!”
什么玩意儿?
皇后?哪门子的皇后?孟衢明要封谁入主中宫?当他死了是吗。
“皇,皇后殿下。”
小宫女惶恐怯懦,声细如蚊。
“唉呀,”解千愁急了,“我是问你知不知道,咱们新来的皇后姓甚名谁?”
她不住摇头。
行吧行吧。解千愁上手捞了两下,也没把花捞上来。这井深,捞上来,送去那新皇后的宫殿,也只有挨嫌弃的份,“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偷盆新的来,你抱去交差。”
小宫女,“……”瞪大了眼睛。
木楞着,点点头。
白日偷花,解千愁也闲庭信步。花到了手,他方觉被那不知所谓的“皇后”扰乱了心神,差点害人。
搬花的小宫女丢了花要挨罚,那守花的人丢了花,不也一样挨罚?
他折返回去,一脚踹开花房管事的门:“我要这盆花,我搬走了。”
管事从躺椅上跳起,莫名其妙,待瞧清那身锁链,点头哈腰:“您自便,您自便,您还需要别的花吗?奴婢差人帮您送去?”
解千愁把新鲜墨菊抱给那小宫女:“给你们的新皇后殿下抱去吧。”
“谢,谢谢你。”
小宫女抱着花预备去交差,又转头看了他一眼:“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皇后殿下是谁。”
“没事儿,不用了,你去忙吧。”解千愁潇洒转身,预备去找孟衢明算账了。什么玩意儿,他可从来没听说过,他的好陛下,几时预备迎一位国色天香的皇后入宫呢。
路过膳房,他照旧摸进去逛了圈,饭菜大多做好温着了,另几人在烙饼,新出炉的饼腾着热气,焦香扑鼻。
今天吃这个,解千愁手疾眼快地抽走一张。一瓢冷水忽然泼到他脚边,他跳了一下躲过,锁链哗啦响,招来忙碌的宫人们的目光。
“放下!”那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啧了声,“你知道这是御膳吗,你就偷,嗯?”
说罢用解千愁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男宠都做不好。不知羞耻。”
解千愁:“…………?”
新皇后要来了,天要变了?
这管事眼生,不会是新皇后的人吧,解千愁放下饼,没搭理他,拖出把椅子,在窃窃私语声中当道而坐。
各宫室取膳的宫人陆续到了,只待御膳被取走,他们再按次序取走自己的。
内侍省派来的传膳宦官都认得他,见此阵势,领头人先与他问好。
待御膳被封装好,端出时,解千愁随意取了道菜劫下。
“不关你们的事,传话就行。”
“跟陛下说,这道菜,我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