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没注意到吗?”海柔尔指了指信纸。
艾丽斯仔细看了看。
“‘若暑期有机会’,说明他不会主动来,但如果‘有机会’……他也没完全关上那扇门。”
艾丽斯看着她:“那你还想请他来吗?”
海柔尔把特伦斯的信夹进橱柜上的进度表旁。“慢慢来。”她说。
1976年7月,海柔尔把目光转向了下一个名字,汉弗莱·艾博。她汉弗莱写了一封非常简短的信,她打听过这孩子不喜欢多话。
“汉弗莱:
夏天到了。我种了一园子的浆果,诺兰说你做饼干很在行。如果你这周末有空,来我家摘点,顺便教教我怎么做成果酱。
没空也没关系,浆果又不会跑。
海柔尔”
她等了三天。
汉弗莱的回信比安东尼的短,也比特伦斯的直白。
“迪戈里夫人:
这周末我去不了。朱莉和西里斯·布莱克也在戈德里克山谷,他们住在波特家。
如果你不介意多几个人,我可以带他们一起过来摘浆果。
汉弗莱”
海柔尔看了信,沉默片刻,然后她站起来,转身对着客厅喊:“诺兰!”
艾丽斯从客厅探出半张脸,“诺兰不在家,妈妈,你忘了,他暑假直接上岗。”
“好吧,艾丽斯。那个‘虹光公主’朱莉……”她顿了顿,“她和西里斯·布莱克都在戈德里克山谷?”
艾丽斯说:“好像听马琳提过,马琳应该是听伊万斯提过,伊万斯肯定是从朱莉那里听说的。”
海柔尔重新低头看信,她对艾丽斯说:“你帮妈妈写一封回信。”
艾丽斯问:“写什么?”
海柔尔想了想,笑着说:“就说,‘当然不介意。浆果很多,人越多摘得越快。周日见,带他们一起来吧。’”
汉弗莱·艾博到达迪戈里家时,身后站着朱莉·简和西里斯·布莱克。三人站在门廊外,面前是红砖墙、爬满常春藤的花架和一位微笑的女主人。
朱莉今天穿着连衣裙,发间别着一只猫头鹰发卡。西里斯穿着斜领的T恤,手里拎着一个波特夫人强行塞给他的果酱罐。汉弗莱背着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他在戈德里克山谷提前摘好的一小盒野莓,作为见面礼。
海柔尔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依次滑过,在这位“彩虹契约”的女主人公脸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后她侧身让开门廊:“进来吧。浆果在后院,刚浇过水。”
那天下午,迪戈里家的后院充满了无声的,不需要言明的东西。
朱莉和艾丽斯蹲在浆果丛边,讨论哪种颜色熟得更透;迪戈里先生和西里斯在修剪过头的蔷薇枝,西里斯的剪法被海柔尔评价为“给刺佬儿理发”;汉弗莱坐在厨房的凳子上,教海柔尔用浆果和砂糖按什么比例混合,才能既不过甜又不过酸。
海柔尔看着他们。她忽然觉得,自己冰箱上那张进度表,也许永远不需要写满。因为有些人不是来“被认全”的,他们是来“被看见”的。
那天下午结束的时候,汉弗莱把自己做的三罐浆果酱留在了迪戈里家厨房台面上,标签上写着:“草莓酱(微甜)、覆盆子酱(酸甜)、混合莓果酱(试验版,若偏酸,加糖可以救)”;西里斯帮迪戈里先生把剪下来的蔷薇枝堆到堆肥桶边;朱莉在后院门口站了一会儿,对海柔尔说了一句话:“您家很暖和。”
海柔尔说:“那你下次还来吗?”
朱莉想了想:“如果他来。”她指了指汉弗莱,“我就来。”
海柔尔看向汉弗莱。
汉弗莱背对着她们,正在把帆布袋重新系好。他说:“下次,不会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