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为何恢复的快……”安远之说,“你是没见过那富商,生得高大英迈,身体底子是极好的,更何况他又富有,什么人参虫草,各种补药流水似的用,自然比旁人恢复的快了。”
说罢,却见洛青桃还在细思那人病情,安远之不由得催道,“陶妹妹,诊金已到手,这病就治完了,你不必多想了,再多想他又不会多给你诊金,何必费这个神?好了,快去收拾行李,咱们回小梅镇了。”
洛青桃想说并不只为诊金,做大夫的,自然要对病者负责,岂能因诊金到手就撒手不管了?
但见安远之和安小妹已经四处忙着收拾行囊了,也只好咽下口头的话,不再多说了。
次日一早,他们便起身,在客栈用过饭后,安远之扛着这回贩的药,雇了马车,三人便到了码头。
刚雇了艘小船,还没上船,忽然间风雨大作,河上水波被风卷起,风浪翻涌,无法行船。
安远志连忙又扛着药包,带着洛青桃和小妹到了码头旁的一个茶寮中避雨。
安小妹归心似箭,恨不得下一刻就回去和玩伴作耍,抱着洛青桃的胳膊,问,“陶姐姐,这么大的雨,今日这船还能开吗?”
洛青桃抬眼眺望着天色,见风雨虽大,但远处天际明亮亮的,她摸着安小妹扎起的总角,道,“这风雨应持续不了多久,等一等就会停的。”
狂风夹着雨点吹进四面透风的茶寮里,安远之见了,忙脱下外裳,披在陶洛妹妹和小妹身上,让她们御寒。
他道,“咱们只有一把伞,半路要是遇雨可顾不过来。我再去买两把,还得买些油纸回来,将这一大包药包起来,免得沾了水失了药性。”
洛青桃披着他的外裳,对他点了点头,“大哥哥,快去快回。”
安远之撑起伞,冲到茶寮外面。
码头边的酒楼上,林庭树靠窗坐着,手中茶盏热气袅袅,他却没有喝,只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思索着如今查到的线索。
忽然狂风夹着骤雨,从大开的窗扇中吹进来,他被打断了思绪,掀起眼皮,透过窗看出去。
他的视线从码头越过、从码头边那间小小茶寮越过,落在更远处的天际上,见天际是一片明明的亮,便知这场忽来的风雨持续不了很久。
暗卫的密报还没来。
静赏了会儿河上因风而起的浪,林庭树正要收回眼,却见街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撑着伞顶着风雨跑来跑去。
原是近来那给他治病的安大夫。因风雨大作,街上几无行人,安大夫便显得格外显眼。
一旁伺候的平沙怕主子重伤初愈,吹了风雨要受寒,正想上前来关窗,却见主子视线朝下,顺着看去,见原来是那位安神医。
只见他刚从一家临街的铺子里走出来,腋下夹着一大包油纸,另拿着两把油纸伞。
平沙顿时笑道,“看这样子,安神医是准备乘船回乡去了。主子,依小的看,这安神医医术如此高超,别说是在越州,便是在京城,怕是都能出类拔萃的。昨儿他请辞时,我还劝他,说不妨去京城打拼打拼,凭他的医术,定能闯出一番天地的。”
“谁知他却偏要回小梅镇,说无心外闯,只想回乡买间铺面做医馆,日后守着未婚妻和家中小妹,就这么安分地过日子了。”
“我看这安神医也是有意思,平日里三句话不离未婚妻,瞧着倒是感情甚笃,也不知他未婚妻生得什么样子,莫非是仙女下凡不成?听他那意思,等回了乡就要办婚事了,倒是喜事一桩。”
林庭树闲听平沙说闲话,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忽然想到从此人那里得的那香囊,那清而微苦的气味是那样熟悉……这几日那香囊一直压在他枕下,恍惚间他总有种错觉,仿佛她就在身边一样。
林庭树忽开了口,“平沙,去拿匹鲜亮的布料赏下去,就当是贺他新婚。”
难得有情人将成眷属。
平沙忙领命下去了。
他们此番来越州是乔装成丝绸商人,因此各色绸缎布料自是应有尽有的。
约莫一刻钟后,安远志回到了茶寮,虽有油纸伞,但风雨大作,身上难免半湿。洛青桃忙让他坐下,安小妹站在长凳上用手帕给哥哥擦头擦肩。
洛青桃看着安远之腋下夹的那一大捆东西,被油纸细细的包起来,她不免问,“大哥哥,你买了匹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