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桃脚步停下。
她站在紧闭的门口,手已经碰上了门闩,却因林庭树的威胁不能再动分毫。
“林庭树……”洛青桃闭上眼,满心无奈,身心俱疲,她轻声问,“……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林庭树大步走了过来,捏住她的肩,一把将她整个人转过来,迫使她面对着自己。
“你问我想怎么样?好,我告诉你,我要你和那姓安的一刀两断,再不准来往,你跟我回京城,日后寸步不许离开我身边!”
洛青桃轻轻说,“如果我不答应呢……”
林庭树声音冷极,“那你休怪我不留情面,他敢抢我的人,也要看有没有命!”
洛青桃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就只会这样说话,除了威胁,就还是威胁。
“林庭树,何必如此呢?三年过去了,想必你如今夫妻恩爱,膝下应已有麟儿,又何必非要带我回去,给尊夫人眼前添堵。”
“更何况,我与安大哥虽未成婚,但彼此恩爱,早已有夫妻之实。难道你不介意吗?”
“就当是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你放过我吧。”
林庭树眼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死死捏着她的肩,眼眸微眯,他面色陡然阴鸷,“你说什么?你和他……”
这个消息,甚至让他无暇去解释他和沈绿绮那桩有名无实的婚事。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深知她这样的性格,如果不是对旁人万分的倾心,又岂会这样……
一瞬间,他脑海中已忍不住开始想象,在没有他的这三年,她与这姓安的到底是如何度过的——那些相处的细节,那些卿卿我我的恩爱缠绵……
那都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他得到的从来只有她的冷漠相对,她和他在一起时几时心甘情愿过,从来都只是他强求,她都是逆来顺受!
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紧了,令他一瞬间无法呼吸。
林庭树面色阴冷,死死盯着她,确认似的重复了一遍,“你说……你和他有夫妻之实……”
洛青桃抬起头直视着他,面不改色的又重复了一遍谎言,“是,虽于礼不合,但我们本就是未婚夫妻,彼此恩爱,更何况如今婚事在即,我想,这也可以理解吧。”
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着,几乎要将他骨髓都烧干了,他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愤怒,叫嚣着不甘。
下一刻,他被嫉妒烧的失去了理智,一把扯着洛青桃身上的这件棉布外裳,将它撕拉一声撕破了。
洛青桃下意识想退,却被他整个人扯到怀里,他将她拦腰抱起,而后天旋地转,她被他就这么扔在了床上。
下一刻,他欺身而上,俯下身来强吻她,或者说是撕咬着她。洛青桃拼命挣扎着,慌乱间她的手打在他前胸的伤处,剧烈的疼痛之下,他终于将她松开分毫。
毫不迟疑,洛青桃紧接着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她紧紧攥着松散的衣襟,嘴唇是狼狈的嫣红,目光却是含着簇簇怒火,死死盯着林庭树。
林庭树半跪在床边,伸手随便抹了把被她扇过的右脸。
他前胸的伤在痛,心中更是被妒火一丝一丝地煎熬着,可越是如此,他面上越是噙着满不在乎的冷笑,“三年不见,力气倒是更大了,想必跟着那姓安的很辛苦吧,要做不少苦活累活。”
他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将她强拉到身前,淡淡挑眉,又一次威胁,“你的未婚夫现在在我手上,你不想救了?”
他的手从她手腕慢慢向上,最后落在她松散的衣襟处,漫不经心,以手指勾着她的衣带。
这意味不言而喻,“……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
听到这句话,洛青桃沉默了良久,半晌后,她垂下眼,忽然摇了摇头,带着浓浓的嘲讽,开口道。
“三年过去了,你果然是一点都没变,还是只会这种威胁的手段”
林庭树说,“那又如何,能制住你就是了。”
只要能让她再回到他身边,不管什么手段,再卑劣都可以。
这高高在上的语调,冷言冷语的语气,仿佛又让洛青桃回到了三年之前,她攥着衣襟的手更紧了,那双无论施针诊脉喂药从来温柔细致的手,此时因用力绷出了筋骨,足以显出她内心是多么不平静。
然而,她声音却越发的轻,“是啊,拿我珍视的人、看重的事,一次又一次的威胁我,这招对我最有用了……”
“你就是用这种方式,一次又一次地逼我低头、逼我就范……”
“只要我有丁点不服软,你就会使出手段来,让我失去我所珍视的,好让我长一长教训。”
“因为你,王伯母与我疏远,如今形同陌路;因为你,我爹娘的遗物,药箱、簪子、医书,甚至是我的家宅,都被你彻底烧毁……”
“因为你,这三年来我漂泊在外,连家乡都不敢踏足一步,我甚至连回去给爹娘祭拜都做不到!”
“如今我终于在越州落脚,好不容易有了平静的生活,有了重视的亲朋,你又要故技重施,用他们来威胁我!”
她受过许多委屈,从前她总是劝自己,七情六欲过度则损伤身体,她是大夫,更该惜身,所以她一直将那些委屈、那些痛苦强压在心底,整个人依旧平静,依旧平和。
可不是的,那些情绪只是被藏起来了,并不是彻底消失了。
现在,与林庭树猝然重逢之后,他又一次用他那霸道与强势,打破了她平静的面具,逼得她深藏于心的那些情绪再也无法遮掩,通通爆发出来。
她仰着脖颈,看向林庭树,双目赤红,含着愤怒。
“林庭树,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愤怒什么?是发现我非但没有死,反而过得很幸福,觉得被我戏耍了吗?只有我真的在三年前死了,你才会满意,是吗?”
说到这里,她一把扯开本就松散的中衣,扔到一旁,现在她的身上只剩仅可蔽体的一件小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