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镇」的侵蚀源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解决了。

“妈妈”消失后，池宁镇的花草植被大面积枯萎，童话小镇一夜之间变成废土之城。被吸引而来的畸变体纷纷出逃，场面十分混乱。

觉醒者管理局紧急调遣第三特遣队到管控区做最后的清理善后工作，同时要求总教官陆行澜带学员们及时撤离，先回实训中心。

“妈妈”发起侵蚀霾攻击时，许多学员因受到高浓度的污染导致侵蚀度暴涨，实训中心组织他们统一前往灾变核心医疗总署接受检查，总部空出了不少房间。

反正何续和裴渊泽的舍友都不在，裴渊泽软磨硬泡了半天，凌白终于松口，和他搬到同一个宿舍。此时偌大的宿舍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住，倒是比家里还宽敞些。

由于考核被迫提前终止，实训中心规定除了在附加任务中有特殊贡献的学员外，其他人一律发回重考，学员们一个个唉声叹气，怨声载道。

所幸凌白和裴渊泽都属于前者。

实训中心给每位有特殊贡献的学员发了一个表格链接，要求详细阐述自己在侵蚀区内的行动经过，作为考核档案留存。

别人填这张表最多半小时，江屿据说十分钟就写完了。凌白因为和陆行澜一起闯入地下工坊，特殊经历比别人多一些，但他以前在特遣队时没少作报告，应付这种事自然也手到擒来。

但第一次写这种东西的裴渊泽就惨了，从曲西回来的第三天，他还在和报告表做斗争。

“哥，”裴渊泽把键盘往桌前一推，仰头靠在椅背上，“我真的写不出来了。你看我写的这些还不够吗？”

他实在不擅长写这种东西啊！上大学时他毕业论文憋了两个月，导师收到后发回四个字：“全部重写”。改到第五遍时，他甚至被校园悬赏群里接代写的学长骗了五百块钱……后来还是“热心”的朋友相助，他才勉强毕业。

“我看看。”凌白把笔记本的屏幕转向自己，看向那份填了不到一半的表格。

文档排版乱七八糟，内容倒是意外的老实，从进入「童话镇」开始，写他是如何主动脱队试图去找凌白，如何在水塘边挖坑野炊。但到踏入“城堡”那段时，措辞明显敷衍起来，只写了“挖出两颗晶核，队友全醒了”寥寥数字。

“这里，”凌白指着屏幕，“写得太简单了。你是怎么想到要去找晶核的？又怎么知道晶核就在槐树底下？”

“就是到处翻啊，”裴渊泽把笔记本转回去，手指搭在键盘上，“你们都被定住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就想，电视里演的那些幻术不都有个阵眼嘛，说不定这里也有。院子又不大，能藏东西的地方就那么几个，槐树底下翻翻就找到了。”

“这种情况下，你倒是挺冷静的。”凌白说。

“那当然，”裴渊泽理所当然地扬了扬下巴，“我又没被侵蚀源影响，脑子清醒得很。”

这也正是凌白和教官们想要知道的。

他在裴渊泽对面坐下来：“说到这个，当时我们都中招了，你为什么没事？”

这个问题他之前就该问的，只是在曲西时事情太多，回程路上裴渊泽又一直嚷着晕机难受，他就暂时搁下了。

如今回想起来，当时所有人，包括他和陆行澜这种经验丰富的觉醒者都陷进了“妈妈”的幻象，唯独裴渊泽一个防御系的新人丝毫不受影响，这件事本身就值得探究。

裴渊泽打字的手顿了顿，随即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他歪头想了片刻，滑动鼠标，找到表格中关于战利品的那一栏记录，调出个人封存袋的采集图像，指给凌白看。

考核结束后，在管控区内获得的战利品会交由觉醒者管理局集中保管，等到成绩统计完毕会按比例扣除所得税后还给觉醒者。

“我觉得是这个，”裴渊泽把图片上最大的一颗晶核指给凌白看，“这是在水塘边捡到的，我感觉挺值钱的，就一直揣在兜里。后来和你们汇合时花瓣雨已经下了，但我基本没什么感觉，估计就是它的功效。”

“当然，我也不是凭空猜测的。理论课上不是说有些高阶畸变体能免疫同级以下畸变体的攻击吗，我看这晶核没准就是哪个厉害家伙留下的，保留了一部分原体特性。”

凌白盯着那枚硕大的晶核仔细看了看。

这个解释在逻辑上是通的。虽然管理局并没有利用高阶晶核免疫畸变体攻击的记录，但“高阶畸变体晶核保留原体特性”这个前提本身是成立的。

裴渊泽的说辞虽说有点瞎猫碰上死耗子，但也勉强说得过去。

“那你在报告里把这个写清楚，”他说，“不要只用几个字概括。排版也整理一下，字体统一用三号，国标仿宋，不加粗。”

“啊——”裴渊泽哀嚎一声，整个人趴到桌上，声音闷闷的，“真的好难啊，哥，你帮我改一下吧，求你了。回去我给你做一个月夜宵，不重样。”

凌白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起来。”

这家伙，明明知道他没有吃夜宵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