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泽立刻站直了,乖乖把位置让出来,凌白叹了口气,将笔记本拉到自己面前。
他把表格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改动得不多,只删了几处重复的表述,把排版统一整理好,又帮裴渊泽把他刚才那段关于晶核的推理整理成通顺的书面语,补在解除幻象那一段后面。
凌白不愧是第一特遣队的优秀社畜,手指在键盘上敲的飞快,写个几千字的报告信手拈来,几乎没有停顿。
裴渊泽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他现在总算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哥,你写报告好熟练,”裴渊泽把下巴垫在凌白肩膀上,呼出的气扫过凌白的耳廓,“难道专门练过这个?”
“工作需要。”凌白身体僵了僵,头也没抬,快速写好后把笔记本推了回去,“剩下的基本信息你自己填。”
裴渊泽眼神暗了暗,笑着接过电脑,凌白感觉脖子有点酸,索性爬回宿舍床上躺下。
两人都没再说话,寝室里只剩下裴渊泽慢吞吞敲键盘的声音。
凌白拿起手机,屏幕上映出他的脸。
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他放下手机,静静看着天花板。曲西之行发生了太多事,多到他还没来得及一件件整理。
动用「空间」是迫不得已,虽然当时正遭受着“妈妈”的精神攻击,但他看得很清楚,空间裂缝的确展开了。
可据裴渊泽所说,他们当时只是被定在庭院里,所谓的地下工坊只是“水晶球”的幻景,但他明明闻到了地下工坊里的铁锈味。
而他在紧急情况下强行使用了异能后,检测表上的侵蚀度依然显示为0。
究竟是使用天赋的后果尚不明确,还是他根本没有真正触发天赋,一切都只是幻想?
要找个机会试验一下,然后去觉醒者管理局做一个正规检测才行。
而且眼下还有另一个问题——陆行澜没认出他,杨惠也没认出他。
一开始,凌白只是怀疑陆行澜这些年侵蚀度升高后有了健忘的后遗症。但在地下工坊看时他明明连七年前就已退役的杨惠都能一眼认出。而杨惠看到他以后也把他当成了刚加入特遣队的新人。
这两个人都曾见过七年前的自己,那时候身为特遣队队长,他虽然没像程宇那样跑去拍广告,也参加过不少报道会、表彰会。就算是特遣队的新人也该对他印象深刻才对,何况这两人都曾和他并肩作战,还一起执行过任务,按理说不可能忘记他的脸。
但现在,明明他有着和七年前一模一样的容貌,可故人看他的眼神却如此陌生。
问题恐怕出在他自己身上。
凌白打开手机,在搜索框内输入自己的名字,想想又改成了“第一特遣队队长”——差点忘了,他的名字并没有对外公布过。
首先跳出来的是置顶的百科资料,上面居然没有放凌白的照片,简介赫然写着:匿名(2034.01-2059.4.11),男,汉族,生前系国家第一特遣队队长。
事迹列举了不少,祖国英烈网上甚至有专门给他举办的网络祭扫活动,参与人数十分可观。到底是年轻有为、英年早逝,即使隐藏了个人信息,也有不少人为他的牺牲感到遗憾。
「致敬无名队长,一路走好。」
曾经有个朋友对他说所谓的信仰、奉献、责任不过是被人类包装过的枷锁,但看着网友们缅怀自己的留言,凌白觉得自己的牺牲还是挺值得的。
但置顶的第一特遣队队长就是他?是网络上搜不到现任队长的资料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呢……
凌白又换了几个搜索词,只能找到一些特遣队的基础资料,外加程宇几个知名觉醒者的代言广告。
放在以前,国家绝不会大肆宣传和灾变有关的内容,以防造成民众恐慌。但现在这种广告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不管看到多少次,凌白都觉得不太适应。
这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哥,周教官发消息了,说让咱们过去谈点事。” 裴渊泽举着手机朝凌白晃了晃,“现在就下楼吧,回来正好去食堂吃晚饭。”
凌白放下手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