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安置点后,裴渊泽立刻被安排去做侵蚀检测,凌白则负责将裴渊泽关于畸变鸟的目击情报汇报到指挥点。
尹佳凝事先不知道凌白和江屿的行动计划,之前在安置点找不到凌白还以为是自己把人弄丢了,这会儿见他全须全尾的回来,总算松了一口气。
“凌先生,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检测点排队,”凌白说,“这边没什么事吧?”
“没有,”尹佳凝小声道,“就是伤员越来越多了……”
凌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是过了一晚,安置点所在的操场上就多了好几排帐篷,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中间只留出仅供两人并行的过道。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挨个帐篷发放药品,手里拎着的医疗包里装满了碘伏棉球和绷带卷,走到一半就空了,只能折回去拿。
空气里消毒水和汗味的混合气息与一种难以描述的腥臭味搅成一团。
不远处的登记点处,队伍比之前长了一大截。新来的人大多灰头土脸、神色麻木,衣服上沾满了尘暴留下的灰蓝色粉尘。
排队时没人说话,偶尔有小孩子趴在母亲怀里闷声哭两声,引起周围孩童此起彼伏的哭泣,又接二连三的被周围的大人们捂着嘴哄下去。
登记员的嗓子已经哑了,举着喇叭翻来覆去的念那几句话:“姓名、年龄、觉醒者还是普通居民、有没有接触过侵蚀源……”
尹佳凝面露担忧:“昨天夜里来了好几批人,都是从宜宁北区撤出来的。医务组说药品和绷带都快不够了,刚才还去和指挥点申请调拨,那边说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送到。”
凌白听着,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操场边的一排临时担架上,一排手持重械的武警围成一排,将这片区域和普通民众隔离开。
许多人徘徊在隔离区附近,寻找着已经被隔离的家人,但碍于武警管制,他们只能和亲人遥遥在望。
那些担架上躺着的人大多闭着眼,身上盖着分发下来的锡箔毯,有几个人毯子下露出被侵蚀的皮肤,灰蓝色斑纹已经蔓延到了脖子。一个年轻护士蹲在旁边,正用湿棉球擦一个老人脸上的灰,擦着擦着忽然停住,伸手去探老人的鼻息,然后默默把锡箔毯往上拉了拉,盖住脸。
隔离区里都是被侵蚀尘暴污染的民众,在这些人中,只有百分之三的人能够成为觉醒者,而剩下的人要么直接死亡,要么在变成畸变体的最后一刻由武警执行无害化处理。
没办法,尘暴的扩散速度太快,宜宁本身就是人口密度大的城市,污染接触面极大。不尽快解决侵蚀源的话,遇难者只会越来越多。
凌白沉默着收回视线,向指挥点走去。
即便现在不能使用异能,他也做不到在局势如此危急的时刻安守后方等待事件平息。
“您好,我是隶属于宣海分局的觉醒者凌白,请问我可以申请去一线参加战斗吗?”
指挥点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姑娘,眼下两团青黑,显然是熬了好几夜,看见凌白走进来,诧异地抬起头。
“你是协勤人员?稍等我查一下。”
她调出协勤人员登记资料,鼠标划过屏幕上的一行字:“凌白,宣海分局后勤组,临时协勤,任务内容是……护送通讯设备到松安桥安置点,对吧?”
凌白:“对。”
“你是后勤组的成员,任务范围只限于安置点内部,不包含前线战斗。”工作人员把登记簿合上,“抱歉,我不能批准。”
虽然语气公事公办,但她眼中却划过一丝欣赏。
大家都在管理局上班,这种不仅累还危险的苦差事很多人是能躲就躲,愿意在这个时候主动请战去一线的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也都是值得敬佩的。何苦这位还是后勤人员,完全可以安心接受特遣队保护的。
凌白没有放弃,而是掏出手机调出自己的电子档案和考核成绩单,递给工作人员。
“我是A级战斗系觉醒者,在实训考核中也拿到了不错的成绩,格斗、野外侦查科目考核都是满分,具备基础作战能力。”
“A级?”工作人员忍不住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神色认真了几分,但随即摇了摇头,“临时协勤不在作战编制内,就算你是A级,调动也需要宣海分局出具书面授权,我们没有权限把你派到前线。
凌白皱起眉头刚要说些什么,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去吧。”
凌白转头,看见江屿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指挥点的门框上,抓起脖子上总局的工作牌晃了晃:“我刚和前线联络过了,他们同意增派一个临时战斗人员。”
工作人员明显认识江屿,但还是犹豫了一下:“江组长,按规矩……”
“按规矩,前线指挥官有权调用任何在编觉醒者参与紧急任务。”江屿双手抱臂,语气淡淡的,“我现在是前线指挥点指派的外勤调查负责人,调用一个协勤战斗员,权限够了。”
工作人员迟疑地看了凌白一眼,到底还是给凌白打印了一份申请表并盖了章。
“临时编入前线第三战斗小组,任务时限到本次侵蚀事件结束或前线指挥点另行通知为止。”她把临时权限卡交给凌白,“凌先生,我代表宜宁分局感谢您的援助,希望您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