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的时候，裴渊泽正在浴室洗澡，凌白在厨房研究煤气，也不知道是欠费还是太久没住人，煤气灶的火怎么也点不着。
“谁啊？”他把手上的抹布挂好，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可视门铃的屏幕。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五官十分相似，都穿着管理局的制服。
看清来人的样貌，凌白眉心一跳，按下开门键。
秦峰站在门口，一手还保持着按门铃的姿势，大概是没想到门开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才开口：“你好，宣海分局局长秦峰，旁边这位是总局特派专员……”
“秦薇？”凌白目光直直落在女人脸上，下意识往前半步，呼吸微滞。
秦峰：“啊？你们认识？”
“嗯？”秦薇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我想咱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虽然她也觉得凌白有些面善，但仔细打量了一圈后她还是确信自己以前没见过这个人。
凌白同样打量着秦薇。
她从年轻时就对时尚搭配颇为讲究，今天也是在管理局制服的基础上增加了不少配饰，就连靴子上也做了水钻装饰，一头漂亮的棕色头发张扬的高高束起，丝毫不像快要四十岁的人。比起秦峰，她看起来可是要年轻多了。
在凌白还是第一特遣队队长时，秦薇就已经接手第四特遣队了，如今是全国觉醒者中排行前十的强者，代号「永夜蔷薇」，多年前就已经达到了A级，天赋和雷电有关。
当看到秦薇时，凌白被老战友久别重逢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很快就压下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换上一副略带惊喜的表情：“抱歉，失礼了，您是「永夜蔷薇」队长，对吧？”
显然秦薇也像之前的陆行澜一样没有认出他来，既然如此，干脆还是扮演一下刚觉醒的新人好了。
“我看过您的特邀专访！”
原来是粉丝啊！
听了凌白的话，秦薇恍然大悟，迅速转变了姿态，收起公式化的职业微笑，嘴角弯起一点弧度，看起来心情不错。
“专访？你说的是《觉醒者》月刊那次吧，那都好几年前的事了。”她抬手随意拨了一下耳侧的碎发，露出耳垂上闪亮的环形耳饰，“没想到你还记得。”
“印象很深。”凌白语气自然，像是真的在和一个仰慕已久的前辈搭话，“您在采访中提到的‘雷电系觉醒者在复杂地形中的战术应用’，后来被很多人引用过，我也算受益匪浅。”
准确来说是七年前。那时候秦薇刚刚接任第四特遣队队长不久，虽然年纪比凌白大上几岁，但从资历来论还是个实打实的新手队长。
那时她锋芒毕露却在这种方面格外谨慎，接受采访时说的每句话都要斟酌半天，采访稿敲定之前还特地找到即将退役的凌白，请他帮忙看过有没有措辞不妥的地方。
于凌白而言，七年时间被超自然折叠，因此这件事在他的记忆中也只过了半年而已，那篇采访稿的内容自然是历历在目。
当然现在他不会提这个。
秦薇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实了几分，语气中透着一点亲近：“这位弟弟倒挺会说话。叫凌白是吧，周苒给我看过你的档案，入职有半个月了吗？好好干，以后姐姐带你一起出任务。”
秦峰在一旁看得满头黑线。他姐这个人就是这样，平时性格恶劣的很，只有面对长得好看的人和自己的粉丝时格外友善。而凌白恰好两样全占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那个，秦薇，咱是不是该办正事了？”
“急什么！”秦薇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目光落回凌白身上，“你住这儿？我记得登记地址上说……”
“我和室友合租。”凌白侧了侧身，正好让出通往客厅的视线。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探出来。
“哥，谁来了？”
裴渊泽顶着一头没擦干的黑发，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滑过脖颈和锁骨，消失在宽松T恤的领口里，洇湿了一小片。他抬手胡乱揉着头发，T恤下摆被动作带起来一截，露出白皙流畅的腰线。
可惜凌白看都没看一眼。
他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目光扫过秦峰和秦薇，最后落到凌白身上，眼睛弯了弯：“哥，有客人？”
“管理局的。”凌白侧过身示意他过来，顺手从还没来得及归位的行李包中拽出条干毛巾递过去，“头发擦干，水滴地上了。”
“哦。”裴渊泽接过毛巾，往脑袋上胡乱盖了一下，算是敷衍了事。他靠在门框边，毛巾搭在肩膀上，朝门口两人点点头。
“找我的吗？你们好，我是裴渊泽。”
秦峰看着眼前这个湿着头发、懒洋洋靠在门框上的年轻人，想起自己还没细看管理局发的战略计划，于是打了个招呼以后不动声色的退到秦薇身后，偷偷用检测表调出资料。
秦薇在这种方面显然比秦峰更有经验。她没有急着跟裴渊泽谈正事，而是先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在角落里还没拆完的纸箱和那台刚从洗衣机上解下来的电视上停留了一瞬，语气热络：“这是在搬家吗？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可以尽管开口哦～”
秦薇这话本来只是客套，结果裴渊泽的眼睛立刻亮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他从门框上直起身，毛巾往沙发上一扔，一步跨到秦薇面前，热情得像是见了亲姐，“厨房煤气灶打不着火，我哥研究半天了，请问你会修吗？”
“呃，这样的话……秦峰，你去帮忙修一下煤气灶！”秦薇果断把活甩给了自家老弟。
秦峰正在偷偷翻检测表的手指顿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裴渊泽半拉半拽地带进了厨房。可怜的宣海分局局长，穿着熨得板正的制服，蹬着锃亮的靴子，不知所措的站在灶台前，手里还被塞了一柄螺丝刀。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