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秦薇对着凌白和裴渊泽笑了笑语气轻快，“我弟以前在后勤组待过，修个煤气灶不在话下。”

“我什么时候在后勤组——”

秦薇头也没回：“裴先生，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

凌白知道秦薇这趟过来是为了招揽裴渊泽加入觉醒者管理局，于是给他们倒了杯水后就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秦峰正弯着腰，半截身子探在灶台下面，袖口卷到胳膊肘，一手拿着螺丝刀拧阀门，一手扶着灶架。听见脚步声，他偏了偏头，见来人是凌白，也没起来，只是继续拧。

“火盖出气孔让油渍堵死了，我已经给你通了，右边那个灶眼点火针坏了，你一会儿去楼下五金城买一个回来换上就能用了！”

他居然真的会修？

凌白轻轻咳了一声，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秦局……”

“啊？”秦峰停下手里的动作，从灶台底下直起身，他比凌白还高出半个头，站直了几乎要碰到吊柜的边，“……哦哦，刚才光顾着修这玩意了。”

秦峰打开洗菜池的水龙头冲了冲手，顺手拿起一块抹布把手擦干，看得凌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凌白以前在特遣队时就听秦薇提起过她的双胞胎弟弟，不过彼时秦峰尚未觉醒，只听说身体不太好，现在看来应该已经痊愈了。

那时候凌白还给秦薇推荐过水平不错的疗养院，没想到当初的病人现在成了自己的直属领导。

凌白的思绪从七年前的回忆中抽离。他想了想，主动找了个话题：“之前周组长说您最近一直待在沦陷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秦峰把抹布搭回挂钩上，甩了甩手，“方岭镇那边的畸变体已经全部镇压了，我本来打算歇一段时间的，谁知道刚回来总局就给我塞了这种活。说实话，我不怎么擅长说教工作，还是在一线参与战斗更适合我。”

“辛苦了秦局，不知道沦陷区的重建工作怎么样了？”

“难，镇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无论是人力还是物资都有很大的缺口。不过比起原来畸变体满地跑，现在已经不错了，至少普通人也能够生存。”秦峰说着看了他一眼，“看来你对一线工作感兴趣？”

凌白没有否认：“嗯，我是战斗系，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想离战场更近一些。”

秦峰理解地点了点头。虽然他自己是防御系觉醒者，但比起办公室里枯燥的公务和复杂的报表，他宁可泡在沦陷区里，和杀不完的畸变体待在一块。

想起上级交待的任务和之前从周苒那里听到的讯息，秦峰看向凌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严肃。

“凌白，有件事我得先跟你交个底。”

凌白从刚才就瞥见他在鼓捣检测表查资料，一早就猜到了他的意图，但还是配合道：“秦局，您有事就直说吧。”

“我听说你和裴先生关系不错，不知道……”

“我没法替他做决定，而且以我对裴渊泽的了解，他暂时不会加入觉醒者管理局。”凌白说。

秦峰了然的点点头：“我知道，人各有志。不过裴先生毕竟是国内唯一的初始S级战斗系，总局那边不可能完全放手。”

“当然，咱们是正规官方组织，他不愿意的话，管理局也不会强制他怎么样。而且我在沦陷区待久了，觉得一个人待着舒坦也没什么不好，只要别出事就行。只不过……”

秦峰知道高级觉醒者的耳力异于常人，所以故意压低了声音：“除了管理局之外，赏金公会和其他民间组织肯定也会拉拢他。”

他顿了顿，神色有些复杂。

“尤其是赏金公会，虽然官方和龙脊协会合作还算密切，但赏金公会内部——”

秦峰斟酌了一下措辞，继续说道：“明面上是龙脊和潜流两强相争，底下还有一堆小公会各自抱团，管理制度并不规范，如果裴先生选择加入某一方……”

秦峰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凌白已经明白了其中利害。

现在赏金公会和觉醒者管理局各行其道，虽然赏金公会发展迅速，但在管理上完全是一盘散沙，内部势力相互制衡，并不会威胁到官方的地位。

可一旦身为S级战斗系觉醒者的裴渊泽加入龙脊或潜流中的某一方，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到时候赏金公会内部矛盾激化，很可能演变成对国家、社会不利的不安定因素。

何况赏金公会中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潜流公会。潜流的会长从来不露面，没人知道他是谁、在哪、想干什么。一个连官方都摸不清底细的组织，如果突然得到S级觉醒者的助力，总局那边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然而S级觉醒者和其他等级的含金量截然不同，加入觉醒者管理局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要知道，先前关于「焰」和晶核猎手的事还没有完全查清，针对觉醒者下手的灰色交易依旧存在。在这种情况下，行事张扬的裴渊泽极有可能被境外势力或其他别有用心之人盯上。

以裴渊泽的性格恐怕也很难避免身份等级曝光，这一点从刚才搬家电时就能看出来了。

“我明白局里的意思了，”凌白说，“我会劝裴渊泽慎重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