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姜舜华是被厨房里传来的香味弄醒的。
她翻了个身，旁边是空的，但被子还留着余温。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的睡衣扣子系错了，第一颗扣在第二个扣眼里，领口歪歪扭扭的。大概是昨晚顾丹若帮她穿的时候太急，没注意。
她想起昨晚的事，脸红了，迅速地把扣子重新系好，下了床，光着脚走出主卧。
顾丹若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正在炒锅前忙活。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锅里的东西在滋滋地响，她拿着铲子翻了几下，又加了一点调料，锅里的东西在滋滋作响，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姜舜华看了几秒，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背上。
“醒了？”顾丹若声音里带着笑，没回头。
“嗯。”姜舜华把脸埋在她的背上蹭了蹭，“好香。”
“炒年糕，马上好。”
“年糕？”姜舜华从她背上抬起头，“你还会炒年糕？”
“会的，年糕年糕，年年高。”顾丹若把火关小了一点，用锅铲翻了几下，“以前我妈过年都会炒年糕，说吃了年糕，新的一年就会越来越好。”
“那你妈炒的好吃还是你炒的好吃？”
顾丹若想了想：“她炒的好吃，她放糖甜甜的。我吃不惯太甜的，就少放了一点。”
姜舜华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她想起顾丹若说过，她妈在她高二的时候走了。
那一年是她最后一次吃到妈妈炒的年糕吗？她没有问，只是把脸重新贴在顾丹若的背上。隔着T恤的布料，她能感觉到顾丹若的体温，暖暖的。
锅铲又翻了几下，顾丹若把火关了，她拍了拍姜舜华环在她腰上的手：“去坐着，盛出来了。”
年糕盛在一个白色的盘子里，撒了一点白芝麻。顾丹若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又倒了两杯热牛奶。
“尝尝。”顾丹若把筷子递给她。
姜舜华盯着盘子看了几秒，抬起头托着腮看着顾丹若。
“喂我。”
顾丹若轻笑了一下，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年糕，吹了吹，递到姜舜华嘴边。
姜舜华张嘴咬住了，年糕很软，很有嚼劲。
“好吃吗？”顾丹若问。
“好吃。”姜舜华嚼着年糕，含糊地说，“你喂的更好吃。”
顾丹若的耳朵有些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吃自己碗里的年糕。
姜舜华看着她笑出声来，原来她也会脸红，原来她也会被撩到。
吃完早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
姜舜华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一家人”群里已经有消息了，姜蓝发了一张海边的照片，配文“新年快乐，阳光真好”，顾明远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姜舜华打了一行字：“新年快乐！玩得开心！”发完退出来，点开和姜蓝的私聊窗口，按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几下，接通了。姜蓝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身后是一片蓝色的海和白色的沙滩。她穿着一件花裙子，戴着墨镜，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妈，新年快乐！”姜舜华对着屏幕挥手。
“新年快乐。”姜蓝笑了，“吃早饭了吗？”
“吃了，丹若……姐炒了年糕。”
“年糕？年年高。好寓意。”姜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压低声音，“丹若呢？”
“在旁边。”姜舜华把镜头转过去，顾丹若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阿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丹若。”姜蓝笑得眼睛弯起来，“舜华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她很乖。”
姜舜华在旁边瞪了她一眼，顾丹若假装没看到。
“那就好。”姜蓝点了点头，“你们俩好好过年，包饺子吃了吗？”
“嗯，昨天吃了。”
“那就好，你俩别天天吃零食，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姜舜华把镜头转回来，“妈，你玩得开心点，别老惦记我们。”
“行，那我挂了，你顾叔叔在叫我。”
“好，拜拜。”
挂了视频，姜舜华刚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手机又震了两下。她拿起来一看，是姜蓝的语音和转账。
“给你和丹若的，一人一千。买点好吃的。”
“妈，不用这么多……”
“别废话，收了，丹若的你转给她。”
姜舜华哭笑不得，她转头看了顾丹若一眼：“我妈给你包了红包，一千。”
顾丹若也愣了一下：“给我？”
“嗯，说给你买好吃的。”
顾丹若也有些哭笑不得：“帮我谢谢你妈。”
“你自己谢，她在群里。”
顾丹若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阿姨，新年快乐。谢谢红包。”
姜蓝秒回了：“不客气不客气，新年快乐！舜华，你把丹若的转给她。”
姜舜华把一千块转给了顾丹若，顾丹若收了，然后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会儿。
姜舜华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顾丹若给她发了一个红包。
点开，五百二十块。
“你——”姜舜华抬起头，“你干嘛？”
“新年红包。”顾丹若说。
“我妈刚给了……”
“那是你妈给的。这是我给的。不一样。”
“不用这么破费！”
“怎么能叫破费，这是仪式感。”顾丹若看着她，“新年要有新年的样子，收着。”
姜舜华瞪着她：“那我也要给你发红包。”
顾丹若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不用。”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以身相许了。”顾丹若笑着说。
姜舜华的脸瞬间红了，捶了她一下：“你！你能不能不要大年初一就说这种话！”
“不能。”顾丹若把她拉进怀里，“大年初一要说吉利话，我喜欢你，就是最吉利的话。”
姜舜华扭过头，捂着自己的胸口。
这个人怎么这样！大年初一就开始撩她。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电视里放的是重播的春晚。姜舜华靠在顾丹若肩膀上，拿起手机，给宁璐拨了视频通话。铃声响了很久，快挂断的时候才接通。宁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乱糟糟的客厅，地上有瓜子壳，还有小孩子在沙发上打闹。
“新年快乐！”宁璐的声音很大，背景里还有小孩在尖叫。
“新年快乐。”姜舜华笑了，“你在干嘛？”
“在老家过年！一堆亲戚，吵死了！”宁璐翻了个白眼，“还要帮忙带小孩，你看——”
她把镜头转过去，一个三四岁的小孩正趴在地上哭，旁边的大人在哄，哄不好，哭声越来越大。
宁璐把镜头转回来，表情生无可恋：“我已经带了三天小孩了！三天！我感觉我老了十岁！”
姜舜华忍不住笑出声：“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初六，还有五天。”宁璐叹了口气，“别说我了，你呢？”
姜舜华把手机举起来，让两个人都在画面里。顾丹若凑过来，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新年快乐，宁璐。”
“丹若姐新年快乐！”宁璐笑嘻嘻的，“你们在家干嘛呢？”
“刚吃完早饭，炒年糕。”姜舜华说。
宁璐看着屏幕里的两个人：姜舜华靠在顾丹若肩膀上，两个人挨得很近，画面很和谐。
她翻了个白眼：“你俩能不能不要一上来就秀恩爱。”
“我们没有——”
姜舜华还没说完，宁璐就严肃打断了她：“你有！你脸上写着‘我有女朋友’几个大字！”
姜舜华摸了摸自己的脸：“哪有——”
“有！而且你俩穿的还是情侣睡衣，配一脸。”宁璐的语气酸溜溜的，“姜舜华，你现在真的像顾家小媳妇一样。你妈被顾叔叔伺候，你被顾丹若伺候，可真有意思。”
姜舜华的脸红透了：“什么小媳妇！我们只是女朋友……”
宁璐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姜舜华，现在害臊是不是太迟了点？”
姜舜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丹若坐在旁边，全程听到了对话，乐得不行。
“你别笑了！”姜舜华锤了她一下。
“没笑。”顾丹若忍着笑，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明明在笑！”
“好吧，有一点。”顾丹若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她说得对，你就是顾家小媳妇。”
姜舜华从她怀里挣出来，瞪了她一眼：“你不要脸！”
宁璐在屏幕那头笑得快岔气了：“你俩能不能注意一下，视频还通着呢！我还在呢！”
姜舜华这才想起来视频还开着，她把手机举起来，对着自己的脸：“不跟你说了！你过年好好玩！”
“玩什么玩，一堆亲戚，烦死了！还要帮忙带小孩！”宁璐身后的一个小孩跑过来扯她的头发，她龇牙咧嘴地把小孩的手掰开，“我去哄小孩了，你们俩好好过二人世界吧，别太过分啊，注意身体。”
“你！你闭嘴！”
宁璐笑着挂了电话，姜舜华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
“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