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一直持续到半夜两点多。
晚餐后肖老板就带着东西回去了,于夏工作到人都散了也回保姆间睡觉。
期间他又碰到盛焱川几次,都假装没看见转身走掉,因此没有发现察觉到对方越来越黑的脸色。
第二天早上于夏听到动静醒来时,发现是自己的一位同事正弯着身子找东西。
同事见把人吵醒了,不好意思地让他再睡会儿。
他伸了个懒腰拿出手机,看到已经上午9点便起床洗漱。
来到大厅,他和几位忙着收拾残局的同事打完招呼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尖叫。
几人对视一眼,立刻冲了上去。
二楼休息室的门大开着,马姐拿着地刮器呆立在门口,几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房间正中央摆着的床上坐着一个赤裸身体的英俊男人,关键部位只围着一条白色毛巾。
旁边还站着一位身材姣好的女人,此时表情惊愕中夹杂着几丝尴尬。
看到于夏他们,马姐抬手指过去吞吞吐吐道:“他、他们、他们在......”
盛焱川眼中满是冰冷的怒意,像刀子一样投过来,于夏被吓了一跳,连忙躲到同事后面。
老刘也赶了过来,看到这个局面迅速把周围人推开,关上房门。
“不是告诉你们不要来这个房间吗!”他压低声音斥道。
“不好意思,我、我忘了......”马姐反应过来,赶紧道歉。
“滚!”门内又传来一声暴喝。
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门开了,刚才在里面的女人满脸通红地出来,头也不回地跑开。
老刘面色一变,示意大家快点散了,自己走了进去。
门完全关上前,于夏听到他有些紧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少爷,发生什么了?”
下楼时,几位同事挤眉弄眼地问马姐怎么回事。
“还能什么事,就那事呗!”马姐有些不好意思,瞟了于夏一眼道,“哎,别问了,看不见这还有小孩吗!”
于夏不是小孩,小孩可能不懂发生了什么,但于夏懂,不过他懂的确实十分有限,毕竟长这么大别说谈恋爱,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跟他比,盛焱川这样的大少爷简直像活在另外一个世界。
虽然在学校时他们接受同等的教育,偶尔在餐厅吃大差不差的饭菜、在宿舍睡一样狭窄的单人床,但当走出校门,他们不过是身份、地位迥异的陌生人,一言一行都如隔云泥。
于夏有些丧气,可能这就是盛焱川没把自己当回事的原因吧,可对方昨晚明明连更不熟的其他同学都邀请了......
于夏在想些什么,此刻的盛焱川根本没功夫在意。
他坐在床边,面前的老刘正满头大汗地站着承接怒火。
按摩师是老刘通过好友介绍精挑细选的,上午照常来此提供按摩服务,不成想按着按着起了别的心思。
盛焱川今年刚满二十,外形已初具成年男子的高大挺拔,按摩师与他认识久了,心里的边界感慢慢淡化,竟忍不住将手伸向了不该碰的地方,还恰巧被来打扫卫生的人看到了,更招致了围观。
“少爷,我也没想到这人会这么不专业。”老刘很是自责,“我这就让他们公司严厉处罚她,然后换个人过来,您放心,这次我一定......”
“不必了。”盛焱川不耐烦道,“本来也没什么用,不要再找人过来。”
老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老刘出去后,盛焱川闭上眼重新在床上躺下,刚刚发生的一切仍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充满暗示意味的冰凉手指抚摸过皮肤时的恶心、被一群人用好奇、玩味目光扫视身体的不适......
还有那个叫于夏的,那俩眼珠子瞪得跟电灯泡似的!至于吗!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他猛地睁开眼,恼火地用腿砸了下床,心里那股气更不顺了......
晚上睡觉前,蔚芳的电话打了过来。
盛焱川还在上学,老刘没敢将这事瞒着家长。
“让人再给你找个按摩师。”蔚芳道。
“不想找。”盛焱川本不喜欢别人碰触自己,再来个新的还得重新适应。
蔚芳沉默了会儿,又道:“孙医生说,你最近心情时好时坏,是不是又想起......”
“芳姨,我不想聊这个。”盛焱川打断她。
“......不想聊就不聊,但疗程不能停,我让人继续给你找。”
说完,不待盛焱川表态便挂了电话。
周一早上没课,于夏从店里回宿舍,路过女生宿舍时听见有人叫他名字。
是孔淼淼,她身边还跟着满脸讨好笑容的李山沣,看到于夏后立刻把脸撇开。
孔淼淼这两天对别墅那晚冒然叫住于夏的行为有些后悔,认为是自己没眼色才让同学那么尴尬,内心怀有歉意。
正好李山沣非要给她送奶茶,她被缠得烦,朝于夏跑了过去。
“于夏,你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那你渴不渴,我这有杯奶茶,最近减肥不想喝,你能帮我喝了吗?”
于夏看看对方递来的奶茶,又看了眼一旁黑着脸瞧过来的李山沣,摆手拒绝:“谢谢你,我对牛奶过敏的。”
“这样啊!”孔淼淼抿嘴,“那我送别人吧!”
她好像看不到李山沣似的只顾着和于夏说话,又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于夏,我刚从班级群加你微信了,你点下通过吧。还有你把手机号也发我下吧,我听他们说你每节课都记笔记,回头借我看下可以吗?”
“......好的。”
回到宿舍,其他人都不在,于夏把书包放下,倒水时发现自己的桌上放着一袋开了口的肯德基。
旁边是李山沣的桌子,上面堆满各种乱七八糟的饮料瓶、数据线和方便面桶,还有个啃了一半的汉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