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燕许绥上前一步,“中间那个是女的?”
“是,长头发,头一直耷拉着,像睡着了似的,脚都蹭着地。”黄毛咽了口唾沫,“都戴着黑口罩,看不清脸,就左边那个男的脖子上亮了一下,好像挂了个银牌子,跟我这个……有点像,但比我的大。”
他说着下意识扯了扯领口的麻绳项链,金属牌在午后的的日光里下闪了一下,是一个简易的平安扣。
燕许绥总觉得这东西很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这时技术员抱着笔记本匆匆跑过来,语气急:“燕队,监控拷过来了!但那片路灯坏了一半,画面特别糊。”
几人立刻挤进狭窄的保安室,屏幕上雪花点密密麻麻,太阳能路灯时亮时灭,把巷子里的人影拉得扭曲变形。时间跳到凌晨四点十七分,三道黑影果然出现在画面里,中间那个人身形单薄,长发垂着,全程没有自主动作,分明是已经昏迷。
走到垃圾桶旁,最右侧的男人手臂一扬,个小东西划了道弧线砸在桶沿,滚进了草丛。
萧铎盯着屏幕,指节忽然攥得发白。
“你认识?”燕许绥低声问。
“不确定。”萧铎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沉郁的戾气,“在老宅那次,我跟对面交手。其中一人左手手腕被我刀划了一道,这人身形与他至少七八分相似,只是当时让他给跑了。”
屋里瞬间静了。
风扇嗡嗡转着,屏幕上的人影已经拐进了巷子尽头,只剩空荡荡的路面和闪烁的路灯。
凃荆濯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打破沉默:“如果说,骷髅花盆是敲山震虎,炸KTV是销毁证据。那他们不是冲着店经理一家来的,李远说这里将会有一场交易,或许这个交易牵连着一些,现在场地被毁,对方情急之下,可能会走别的偏道,例如……城东的厂子。”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江舷的声音,他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半块烧焦的金属,冲他们晃了晃。
“又找着个东西。”萧铎走进来,指尖捏着那枚残缺的麻绳吊坠,纹路和李远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边缘烧得卷了起来,“楼梯间废墟里扒出来的,应该是他们走得急落下的。看来这伙人,跟咱们之前查的骷髅花盆案,是同一拨。”
燕许绥盯着那枚吊坠,眼神沉得像夜里的河。他拿起对讲机,声音稳而冷:“林景毅,沿河路所有出口加卡,严查出城车辆,找左手手腕有蜈蚣疤的男人。”
而此时另一半奉令堵住出口的林景毅,在耳麦响起的同时追了出去。
——
城东厂子,汪修卫将所有角落翻了个底朝天,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当时查获的早就已经带走,此刻这早就是一个空壳,小偷来了都不屑进来沙里淘金。
也就硬建筑的那些钢材能买个废铁。
厂门口的医护人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汪修卫巡视一圈后,问同行来的人,“这个厂只有这一片吗?”
一旁的警院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写着“阳光科技”的园区,说:“对面那个废弃的科技园里,有一栋楼是这个厂子的研发部。”
汪修卫脸色微变,工作上,他相信燕许绥。
或许是当时不便多说,所以燕许绥给他交代的东西只言片语。
这边厂园地处郊区,尤其近几天查封了最大的一家厂子后,附近几乎不见人迹,此刻灰白泥土铺满了柏油路,众人跑起时带起厂远间水泥路的泥尘。
——
“希望你们幸运一点能有人来解救你们。”
阳光科技园某栋研发楼的地下室,微弱天光从上方渗透进来,男人站在铁门外,看着角落里瑟缩的母女二人,脸上露出了近乎悲悯的神情,“哦我的老天,其实我是一个极其善良的人,最不愿见这些悲剧了,如果他们没来,就让我亲手结束你们吧。”
这话吓得女人怀中的孩子大哭不已,小孩子并不理解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小孩子的敏锐是最纯粹的,她能感知到周围铺天盖地的恶意。
于是更努力地往女人怀里钻。
而这母女俩,正是报警失踪的店经理的妻女。
“小晨别怕,别怕,别怕……”女人哽咽着安慰自己孩子,其实自己的声音已经颤得不成样。
她本来想说小晨别怕,警察叔叔一定回来解救我们的。
但此刻她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