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月棠仙人。”
“很好,想必你也发现了这里没有大雁国的内容,我和皓宇下凡的时间太短,能教你的委实不多。不过道与道是有着相通性的,系统性的学习会打下道的基础,如何将道运用到大雁国上,那就是你的事了。”
“谨遵仙人教诲。”
凌守正又进入了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就小得多了,也不能进入课堂,这里的地图都是残缺的,仙人只标了他老家到大泽的那部分地图,大雁国建国历史是空白的,他曾经学过的那些书目也没有。这里更多的是山石矿物、动物植物的介绍,书名里的残字十分明显。
看来,发现并补全这些知识就是他及后继者的责任了。
待一切学完后,凌守正离开了那个空间,就像做了一场长长的梦一样睁眼醒来。他吓了一跳,赶紧回想他学过的内容,发现他还清晰地记得,这才松了一口气。现在已经不在巨鸟背上了,而是在一头行走的动物身上,月棠仙人说这叫地龙,他瞅了瞅有点像大蜥蜴。
“好了,理论学了,该实践了,一日三餐交给你解决了。”
“是。”
凌守正此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康复了,手脚也有力了,皓宇仙人给了他一把骨刀,用来战斗,月棠仙人则给了他一个骨哨,用来召唤回程的坐骑的。其他的用具也都取材自然,动物骨头、石片、树枝、藤蔓等等。
如此又过了半年,月棠仙人表示已经快进入有人的世界了,不宜再直接骑乘动物了。皓宇仙人发动法力制作最简易的车,月棠仙人则驯服了一头野牛。
“你觉得他像普通的牛吗?”
凌守正看着被剔短了毛,被穿了鼻环,牛角折断,牛眼只剩温驯的野牛,语气艰难:“不太像。”
“是吧,那没办法了,就当它得了怪病吧。”
三人就这样坐在简陋的牛车上,磕磕绊绊前行,皓宇仙人一度试图抱着月棠仙人,被她拒绝了。
“我们要正常点,不能太显眼了。”
凌守正觉得他们一行混在马车堆里并没有正常到哪里去,但后来发现同样有牛车,甚至有走路的人之后,就觉得仙人不愧是仙人,还是懂行的。
“哟,你送你家孩子过来呀?打哪过来的呀?”
“大泽乡大雁村,他们不是我孩子,是我弟弟和弟妹,你是哪里人,送人还是自己去?”
“大泽?没听过,我来自丘泽,不过这也正常,世界甚大,人类所知甚少。那你长得挺显老哈,我也是送弟弟,我19啦,没那个仙缘,到是我弟弟12岁了,可以来碰一碰运气。你弟弟看着挺小,是不是送早了点?听说进仙门之后是要自己照顾自己,还要做活的。”
听见对方说自己才19岁,凌守正吃了一惊,他的面相明显老很多,看着像20多了。他很显老吗?40岁正值壮年呀,哦对,应该是仙人的年纪太小的缘故,50岁的高龄产妇他以前也是很难想象的。
就这样,凌守正就跟对方聊了起来,得知了更多的消息,仙界有几大宗门,主修剑的剑神宗、主修法的万法宗、什么都学的合一道,下面的则是次一些的宗门,各有一些特色,如阵法、炼器、炼丹、种田等等。
凌守正明白了,这就是综合性仙门和专科性仙门的区别,他赶紧打听那三个顶级仙门,不想对方连连摆手。
“那几个仙门哪是那么好进的?剑神宗不止要灵根,还要求有剑骨,灵根都少见,何况剑骨?万法宗倒是不要剑骨,但只要三灵根及以上的弟子,就算是三灵根进去了也得在外门打杂几年。”
“那合一道呢?”
“合一道倒是宽松一些,毕竟论剑比不过剑神宗,论法比不过万法宗,只能放宽条件,有灵根都能去。但同样的,人多了竞争就多,出头更不容易,所以,还不如选择次一点的宗门,更自在些。”
【问一下仙门间有没有发生过战争。】
凌守正花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是月棠仙人传音,他立马问了出来。
“这你就别担心了,仙界规矩森严,不会发生相互攻伐抢人之事,入了哪个宗就是哪个宗的人,不用担心被拒绝的宗门报复。不过入仙门都难得,拒绝多少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承平日久。
不知怎的,凌守正想到这四个字。世间万物都在发展变化之中,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没有永远的太平。
原本这只是凌守正的胡思乱想,却不想两位仙人灵根测试结果出来后,仙门的反应却很微妙。皓宇仙人是顶级金灵根,有剑骨,月棠仙人则是五灵根,是比四灵根这种杂灵根更差的废灵根。
“哼,我剑神宗人才济济,不收无剑骨的废物,要么你一人来,要么都不要来。”
万法宗也是一个意思,不收杂灵根和废灵根,三大宗门一下子去了两个,偏偏皓宇仙人还提了要求。
“你们合一道可有主修剑道并有道侣的长老?”
一言下去,议论声四起,凌守正觉得自己耳朵嗡嗡的,他下意识看向月棠仙人,她居然在微笑,明显是在看戏,他觉得修真界怕是要乱了。
“放肆,区区一个金灵根而已,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就是有也不收你这种狂妄之徒!”
“这就狂妄了?修仙本就逆天而行,要求都不敢提,还敢妄图成仙?月棠是我认定的道侣,约定两不分离,道侣师父收道侣徒弟,天经地义。那我也不挑宗门了,不求长老了,学剑并有道侣的皆可为我师!”
“哈哈,好好!小子,那你来我这里吧,我只是一峰,啊不,半峰之主,你可愿意呀?”
凌守正不知道修真界品级,但就他听到的来推理,峰主是低于长老的。同样有次一级的宗门长老发出邀请,他见两人商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应了那位合一道的仙人。
如此入仙门就算是结束了。
“这位师伯,能不能让我哥哥测一下灵根?我知道他超龄了,但他跋涉千里送我们过来,只是想圆他一个成仙梦。”
咦?他说过他有成仙的梦想吗?
“这有什么不可的,摸一下就是了,另外,你这称呼可不对,你要拜的那位师父才是皓宇的师伯。”
凌守正摸的自然不是给两位仙人测的那种巨大带刻度的圆球,而是一个类似于水晶球的圆球,只能显示颜色和亮度。皓宇仙人摸上去是闪耀的银白色,月棠仙人摸上去像变幻的彩灯,而他摸上去圆球像起了薄雾。
没有灵根,凌守正一点也不意外。
“师叔,这球能送我吗?”
“不能,这是峰主及以上的人才会有的,有且仅有一个,云游收徒用的。”
月棠仙人看着好失望:“好吧。”
再舍不得,再不想走,凌守正也得走了。他想起月棠仙人的叮嘱,当她给的感知球不再发热时,他才敢吹响骨哨。上巨鸟之前,他解开了野牛身上的绳子,到底不敢摸它。
野性难驯,是至理名言。
没有了仙人的庇护,凌守正走得意外艰难,所幸半年的磨练,让他已经掌握了在野外生存的技巧。巨鸟将他放在大泽边上之后就飞走了,之后的路就得他一个人走了。
等凌守正回到家,已经跟野人差不多了,差点被人打出去,一问方知,已经过去三年了,回程他花了两年。
仙童转世见凡尘,孝子感天得仙缘。
传说制造成功了,41岁的凌守正得皇帝召见,向皇帝讲述他遇仙的全过程,当然是美化许多倍的版本。他拒绝了再入朝为官的提议,表示会将仙界传授的知识实践出来,报效皇恩,皇帝得知自己无缘仙途,很是感叹,要走了骨哨,给了许多赏赐。
对着父亲和母亲,凌守正才道出真相,并说出了他的担忧,修真界并非天界,两位仙人怕不是去成仙,而是去处理那些伪仙的。
父亲拍着他的肩叮嘱:“天界之事我们无能为力,我们凡人能做的就是壮大自己,为自己找到一条活路。”
“是,父亲。”
不管天界和修真界怎么斗,他们家已然为了这人界夺得一份先机了,让人界变强就是他的使命!
凌守正要守护的不是什么皇室正统,而是人间正道,在残酷的世间,保守本心,呵护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