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是他……我想不到任何他这么做的理由。”
涟昭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所有的海族都是彼此的手足。他毕竟是浅日公主的血亲,是王族,我想不到他有什么理由背叛。”
他顿了顿,艰难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我真的想不明白。我能回忆起的过去里,浮渊汐只是希望我们能够更好而已!”
说到这,涟昭的十指反复蜷缩,最后深深插入他漂亮顺滑的银发里,将头□□得一团糟。
橙乐能读懂他的混乱和痛苦,她静静看着这个在记忆迷雾中摸爬滚打十几年的海族,再一次启用了那种特别的声线。
空灵的声音安抚了他的情绪。
橙乐俯下身去,和他对上视线。
“那你愿意告诉我们吗?记忆中的他是什么样的?”
她金色的眼睛似乎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空灵的声音总是能让涟昭联想到水流紧贴着鱼鳞滑过的声响。
使他平静的神秘力量让涟昭似乎在迷雾中找到了一丝光,他的眼神虚虚凝在空中,放轻声音:“我记忆中的浮渊汐……”
他记忆中的浮渊汐当然是当年浅日之境最受关注的海族。
而他备受关注这件事,其实和他王族的身份并没有太多的关联。
而是因为,浮渊汐和其他的海族都不一样。
——他生来就很弱小。
海族是在出生之际就决定一切的种族。
他们的天赋、他们的能力、他们的异能、甚至他们的兴趣爱好在破壳而出之时,就已经定型。
他们天生就是强大的。
所以,一个弱小得如此引人注目的海族,又偏偏身为王族,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可他的身上,却展现出了和其他海族都没有的优点。
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成长,通过格外刻苦的锻炼和学习,成为了和其他海族一样强大的存在。
海族是百分百受血脉影响的种族。深月一族沉迷于学术,而浅日一族钟情于艺术和武力。
可浮渊汐似乎并不受血脉的限制,他对知识同样有着无尽的探索欲。于是他在浅日之境建立了首个学会,鼓励海族们探索自己从未踏足过的世界。
只是因为天生的残缺,他始终无法离开神海星。
体能上的锻炼以及改造也有限度,他没办法像其他海族那样长时间离开水域,甚至还会被自己的火系异能弄得全身蜕皮。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放弃对外界的探索。
涟昭被这样的浮渊汐深深吸引,对涟昭而言,浮渊汐是海族不受血脉限制的证明。
涟昭总是封闭在深海,可他也对外界的世界充满着好奇心,高度发达的网络和再前沿的技术,总是比不上亲眼所见。
只有接触过更多的知识,见过更广阔的世界,才能让他们的深海技术更加成熟。
他抱着这样的想法,参加了那次学会沙龙,知晓了映昔石的存在。
记忆中的浮渊汐风度翩翩,在讲台上讲述着美好的愿景。
“我觉得我们都应该出去看看,这个宇宙大得不可思议,有太多太多能够弥补我们的东西。”
“相信沉浸学术的深月一族的你们,一定能够理解我的想法。”
“只有和新的想法不断碰撞,我们的学识和视野才能进一步开阔,不是吗?”
后来……那个石头奇迹般地出现了。
明明是联邦的秘密违禁品,却轻而易举地进入了神海星,最后摆在了他的眼前。
涟昭起初只是简单地看了看石头中的记忆。
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那种漂浮在太空中,仰望无数星河,倾听寂静时光的感觉。
那太绚烂,太辽阔,相比之下,他们的大海甚至显得有些渺小。
看着看着,一个念头着魔似地在他心中升起。
他还很年轻,为什么不出去看看呢?
是啊,他可以带着子石出去,将自己的亲眼所见用它记录下来,然后再把自己的记忆分享给每个人——
这样他们所有人都能够拥有那样的体验。
涟昭都还没意识到映昔石对他自己的影响,再之后的故事即便他不说,橙乐也能够大致拼凑。
他带着映昔石子石离开了神海星,在宇宙中有了一段令人难以忘怀的旅程。
结果最后被关进了水箱中。
而他成功外出的经历,也鼓舞了许多和他抱有同样想法的深月族人。
讲述到最后,涟昭已经有些哽咽,他的眼眶泛红,近乎自我安慰版地低声问道:“或许他根本不知道映昔石会有这样的作用?”
可摆在眼前的那份保管库出入记录却证明了一切。
是浮渊汐还在使用这些映昔石。
“……这些石头让浮渊汐着了魔。”
橙乐:“是啊,都是着了魔,可是为什么你的记忆出了问题呢?”
涟昭轻声自问:“是啊,为什么呢?”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