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锦鲤妖不说话,只默默往嘴里塞点心,心中暗骂一句“真坏”。不用他说,她自己也知道这画有多糟糕,从他嘴里是必然听不到什么好话的,大抵又是“略通人性”之类的词语。
不过也不至于丑的地步吧……她如是想,唇齿动作愈发用力,倒像是泄愤。
她不理他,沈掬星便失去逗她的兴致。他拖着腮帮,百无聊赖地看任奚雨吃东西。她吃东西时很认真,眼睛只看手中的食物,是真的在享受吃的过程,而非单纯填饱肚子。
“画画不过是消磨时间的方式罢了,你又不靠这个生活,日日画它作甚?”
他知道任奚雨在跟随邢妍和邢妙一起学画画,只当她是忽然对绘画起了兴趣,不明白她为何要将自己关在屋里整日画,简直自讨苦吃。
沈掬星将她脸庞细细看过来一圈。
嗯……这小妖愁眉苦脸的,都比平日蔫了许多。
任奚雨慢吞吞咽下口中点心,含糊道是自己觉得画画有意思。
沈掬星嗤一声:“练剑、听戏、游山玩水,哪个不比画画有意思?”
任奚雨不欲暴露自己的计划,面上不显,心头却着急,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个借口。
“没人能整日陪我出去玩呀,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呢,我自己没事练习一下画画挺好的。”
几乎是不加思考,沈掬星立刻回答:“我可以啊。”
任奚雨眼睛微微瞪大,怔愣片刻,将新拿的那块糕点悄悄放回去。
还是不要吃了,若接下来少主大人再说错话,她也好及时安慰一下,否则他又要独自生闷气不理人。她如是想。
沈掬星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蠢话,神情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手一会摸领口,一会又拽头发,无论如何都觉得不自在。
“不是,我的意思是,本少主比较体恤民情,做这些事的时候我可以了解民生,带你一个也不嫌多。”
树上的蝉鸣愈发嘹亮,肆意嘲笑这位少主大人的不稳重。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沈掬星发现,只要和任奚雨待在一起,他的脑子就极容易变得不清醒。
一旁的楹枝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制弯起,却不敢笑出声。她随便找个出去浇花的借口,快步退至殿外。
沈掬星平日在外人面前看似威风得很,说到底还是小孩子脾性,说的话漏洞百出,也就只有任奚雨太单纯才信。
任奚雨“哇”一声,道:“少主大人真好,妖族有您在实乃幸事。”
若这话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沈掬星定然要怀疑他是不是刻意嘲讽,然任奚雨脸上明晃晃写着钦佩,显然真的如是认为。
这会倒是轮到他不乐意了。任奚雨这小妖真是傻,真话假话都听不出来,在外面被人卖了怕是都要帮忙数钱。
他恨铁不成钢地拍拍她脑袋:“真是笨蛋。”
任奚雨鼓了鼓脸颊,秀眉微蹙,气道:“少主大人又说我笨。”
她都夸他了,他还有什么不乐意的?难不成要骂他两句?
她抓住他手指,让他从自己的头顶离开。
“好吧,你最聪明。”他脸上笑意明显,手没有半分要动作的意思,任由任奚雨攥着,汲取她的温热。
忽有侍人入殿,禀告有人送来东西,点名说是送给任姑娘的。
任奚雨快速站起身,绕过屏风,从侍人手中接过包裹。
指间温热顷刻消散,沈掬星指尖轻捻,心头泛起一丝失落,难以察觉。
任奚雨重新坐回座位,包裹捧在怀里,眉眼弯弯,显然已经猜出是谁送来的。
“朋友送的?”沈掬星佯装不经意地问。他为她挪开面前瓷盘,腾出一块空处,以便她放东西。
任奚雨摇摇头:“是我爹娘寄来的。”
她将外头裹的布取下,里面是一方木匣与一封信。木匣装了不少东西,抱起来沉甸甸的。
信中写的不多,她很快看完,惊喜地告诉沈掬星,说这是爹娘送她的生辰礼物。
捕捉到关键字眼,沈掬星向前倾身,食指指尖在桌面不轻不重地敲。
“你要过生辰了?”
任父任母写的信被任奚雨仔仔细细叠好,她头也没抬,回答:“我生辰在五月初七,现在还没到呢,阿爹阿娘怕赶不及,所以才提前寄来。”
“原来如此,”他记下日子,心中粗略计算,还有十二日左右,“那你到时候要怎么过生辰,和邢妍她们一起?”
她微微歪头,让脑袋倚靠木匣。
“不知道诶,我还没想好。少主大人你呢?要不要和我一起过生辰呀?”
沈掬星哼一声,下颌紧绷,小声嘟囔:“……谁要和你一起过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