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看得有些发笑。
就说你唇膏涂多了吧。
粉护士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他掏出纸巾,犹豫着又放了回去,转而用力抿了几下嘴唇,惋惜道:“这款唇釉很贵的,我舍不得擦掉。没关系,一会儿吃夜宵吃下去,一点都不浪费。”
说着,他又开心起来,笑嘻嘻地追问。
“哦对了,你是什么星座的?你信不信命理,我认识一个大师,算得很准的哦,她能算出我的前世姻缘,超级神奇的。你想不想知道自己命定三生的正缘在哪里?要不要介绍你认识那位大师?”
江临没好气地唔了一声表示婉拒。
“真的不需要吗?大师很准的,还能帮你招财。”说着,粉护士就要翻通讯录。
盛情难却,江临只好胡诌:“不用了,已经有大师给我算过命了,说我最近有猪妖缠身,诸事不宜。要么我的正缘被猪妖劝退了,要么我的正缘就是一头白毛猪。”
他的话掷地有声,粉护士被唬住了,听得一愣一愣的。
半晌,他喃喃自语:“听起来给你算命的大师也挺厉害的,你介绍给我吧。”
江临哭笑不得。
粉护士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拒绝深聊这个话题。
他讪讪地挠了挠刺猬头,眼珠乱飘,突然捏起嗓子对着航空箱喵喵叫:“咪咪你好乖好安静哦,你也不爱说话对不对?你也是i人吗?”
i猫脏脏:……
“它不爱说话,随我。”江临也觉得自己刚才说得过火了,妄图挽救气氛。
粉护士于是很捧场地盒盒盒地笑起来。
他歪起脑袋打量江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自己把话题续上了。
“看你的样子还蛮理智的,应该更相信科学吧。那你是什么MBTI的?”
不知为何,看着对方快快乐乐没心没肺的模样,江临也起了几分玩笑的意思。
他清了清喉咙,突然郑重其事地回答道:“我是IMQG。”
“啊?”
粉护士傻眼,皱眉嘀嘀咕咕。
“好不容易记住的,怎么又多了一个,原来不是才十六种吗?”
江临几乎能听见对方脑筋高速运转的嗡嗡声。他背着人无声笑了笑。
“你不知道吗?我听说很多人都是这个类型的。”
江临的语气一本正经,配合着他那双比常人要黑白分明的清亮眼眸,特别有说服力。
粉护士信了,弱声弱气地承认:“哦,可能是我测的是盗版吧。”
他想不明白,很快就撒开手不管了。他唤醒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嘀咕道:“奇怪,顾医生怎么不开灯啊。”
粉护士冲着走廊深处喊了一声:“顾医生你还在吗?”
“深渊”里模模糊糊传来一句回应。
粉护士笑了起来,对江临说道:“那你去吧,顾医生在的呢,就在你上次的那间诊室。我就先下班啦。”
他弯下腰,冲着航空箱摆摆手:“再见了咪咪,但是不要太快再见,要一直健健康康的哦!”
说罢,不等江临回应,快乐的小护士飞身小跑,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毕竟是下班,谁能不积极呢。
江临目送粉色身影的离开,浅浅叹了一口气。
粉护士有时候的言行实在无厘头,但有他在,气氛永远不会冷场。
现在,五彩斑斓的粉护士像蝴蝶一样飞走了,仿佛同时吸走了医院里的所有光源和暖意。
独留江临一人,那种身处幽冥的瘆人感一丝一丝卷上心头。
江临深深吸气,缓缓吐气。
滋啦滋啦。
不知哪来的电流声在他身后跳动。
这很不合理,江临在心中冷静分析,现在的民用电路技术先进许多,除非出现大故障,已经很少能听见如此经典的电流声。
这家医院果然还是年纪太大了吧,估计是上世纪的产物。
其实他更怀疑这一切的异常都来自他的想象,他的大脑。
现在,江临面临着恐怖电影经典二选一:头铁地回头查看状况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滋啦滋啦。
滴答滴答。
砰砰砰砰。
在黑暗和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江临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
蓦地,在难捱的静默中,耳畔再次响起口哨声,若有似无,由远及近。
近得仿佛吹哨人就贴在他的后背。
正是那首Twisted Ner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