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退去找王聿尧，他们二人一个四月生日，一个六月生日，两家都已在盘算明年的冠礼。

“再过几日就要筮日卜选吉日，也不知道最后会定下哪一天。”林知退坐在石凳上，手指抠着衣摆，“伯父有没有和你聊过这些？”

王聿尧满脸意外，稍稍前倾身子：“啊？现在还早得很，你家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是啊，得早些去请筮宾。”林知退轻轻叹了口气，“我爹刚回上京没多久，各方人情关系都还不那么熟悉，所以想尽早找到妥当的正宾，也好提前多走动联络。”

王聿尧了然了，“哦……那怪不得。”

程见初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二人闲谈。

王聿尧转头望向他，开口问道：“初一是几月生辰？”

程见初啊了一声，“我是十月，离冠礼还早得很。”

“那等你行冠礼之时，是要回青岑吗？”王聿尧他，“还是就留在上京了？”

程见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还说不准……要看阿知的意思，这些事，我们还没有商议过。”

林知退故意一脸惊讶：“你的及冠礼，自然要看你自己的心意，同我商议什么？”

程见初看了他一眼，噘着嘴没说话。

林知退又说：“哦……看看咱俩到那时在哪里？”

程见初低下头，小声咕哝说：“你明明知道，还要问。”

王聿尧在一旁笑，“阿知总是这样会逗人。”

林知退抿着嘴，佯装正色辩驳道：“哪有，我可是说的真心话。”

他胳膊肘轻轻拐了拐身旁的程见初，那人也反手回拐了他一下。二人挨得紧紧的，肩臂相贴。

王聿尧见状，下意识移开视线，有些迟疑地问道：“你们俩……是不是明年就要成亲了？”

林知退嘿嘿笑，也不说话。程见初抓过他的手捏了几下，有点害羞地说：“应该是吧……我爹过阵子要带人来提亲的。”

林知退捂他的嘴不准人说，程见初就凑过去假意咬他。他们俩总是住在一起，贴贴蹭蹭做得多了，平日里就也习惯了和彼此这样贴近。但王聿尧还是有些羞赧的，他低下头，假装看手，不去看这两个人。

林知退笑着伸手轻推程见初，两人挨得很紧，闹作一团，又赶紧分开。程见初后知后觉地窘迫起来，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转头问王聿尧：“聿尧，你最近有没有收到我师兄的消息？”

他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想王聿尧一下子慌乱起来，移开目光说：“啊——没有，没有。”

程见初眉毛一挑，但只是眯起眼睛，没有多说话。

林知退倒没看出来有什么异样，接着说道：“师兄最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初一想找他都找不到。”

王聿尧耳尖发烫，讪讪地笑了起来，咕哝说：“你们都找不到，我就更不知道了……”

“但是我师兄会给你写信。”程见初忽然前倾身子，微微凑近王聿尧，试探着说道，“这些日子，他都没有联系你吗？”

王聿尧飞快地眨巴着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他心性纯直，与林知退一样最不擅长说谎，稍一慌乱，脸颊就泛起淡淡的红。

一旁的林知退倒是毫无察觉，分心拿起一块点心咬了口，“哎呀！这是不是晚酥阁的银沙果子？”

王聿尧一见有人帮自己解围，立刻就笑了：“怎么一下就吃出来了？”

林知退嘿嘿笑，“我最近总和初一去买，他家点心很好吃的。”

林知退随手拿起一块，喂给程见初。那人心不在焉地低头咬了，可眼神还是不停往王聿尧那边瞟。

“淮晏跑哪儿去了？该不会又偷偷跑出去玩了吧？”林知退好奇地问道。

“爹嫌他在家里打扰我背书，所以打发他去梧阳郡了。”王聿尧抿着嘴笑，“我们的舅舅在那边，爹要他多住几日，不然在家就一直闹我。”

“淮晏听呀？”林知退又挑了块姜饴蒸糕，小心地咬了一口，“啊……原来是蜜姜，我以为会很难吃，所以一直不敢尝。”

“他哪里会不听，只要能出门玩，他事事都肯应下。”王聿尧轻轻摆了摆手，一旁的小厮立刻上前，为三人斟上热茶。“我近来也被他闹得头大，好在淮晏只是贪玩，没有什么坏性子，不然我真要打他手心了。”

程见初在一旁眨了眨眼睛：“……我看淮晏倒是很喜欢我师兄，总是缠他缠个没完。”

王聿尧轻轻笑，低下头不说话。

程见初心里还是有疑问，他追问道：“聿尧，我师兄到底有没有再找你——”

“初一，你干嘛呀。”林知退轻轻拉了下他，“怎么总是问师兄的事，聿尧又不可能清楚。”

程见初瞥了眼桌子一角的玉佩，抿了下嘴巴。

王聿尧注意到他的目光，脸上一慌，立刻抬手把玉佩遮住。恰好这时，林知退伸手扳过程见初的脸颊，压低声音示意他不要再这样追问了。

“我就只是问问而已……”程见初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委屈。

“不要问嘛，你这样聿尧很尴尬的。”林知退轻轻嗔了他一句。王聿尧趁机把玉佩拿下来，放回腰间的小荷包里。

程见初还不死心，眼睛又要往王聿尧那边看。林知退立刻按住他，不让他再乱动，轻声哄他：“你吃点心，吃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