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见初心里略有些不自在,觉着背后议论聿尧的私密事很是失礼,但转念一想,是和自己的心上人说这些,也没什么。他深吸一口气,跟林知退说:“我一眼就看出,师兄和聿尧肯定已经行过周公礼了。你想啊,连我都能看出来不对劲,那些大人哪里会看不出?”
林知退睁大眼睛看他,过了好半天,才慢慢说:“……他俩的事,你不是说你猜的吗?”
程见初抹了下额前的头发,“先前我是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嘛。你仔细看过聿尧走路的姿态没有?我们习武之人,最擅长从步态身形辨人状态,聿尧他——还,还有师兄,他更不一样!”
林知退一点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王聿尧一向喜静,走路慢些不正常吗?以前那人去幽州找自己,能在房中看一天的书都不嫌闷。这个人做什么都带着些矜持,与林知退完全相反,大约正是因为性格互补,两家大人才总想撮合他们俩。
林知退很用力地回想了一下王聿尧的样子,脸都皱起来了。“……他哪里不一样?”
程见初没办法跟他说那么直白,只好摸了摸他的腰,“这里,明显发不上力。”
林知退觉得痒,咯咯笑了几声。笑完他又赶紧板起脸,严肃地说:“可能他身子不舒服,腰疼。”
“但是师兄一直在护着他,你看到了吗?”程见初搂着他继续往小院走去,“之前师兄什么时候这样过?你也知道他那个性子,绝不会跟人这么亲近。”
这倒是真的,林知退迟疑起来,“啊……”
“若是别人这样碰你,你不难受吗?”程见初又捏了几下他腰间的软肉,“可是你看聿尧,一点都没觉得不对。”
林知退又痒起来了,他扭了几下,“你别乱动……”
程见初轻叹口气,小声说道:“所以,所以,若是咱俩,呃,咱俩有了肌肤之亲,你觉得伯父伯母会看不出来吗?到那时,他们肯定会生气的……”
林知退被他说服了,只能轻轻哼了一声。
“等定亲之后就好了。”程见初环着他,轻轻哄道,“我每天也忍得很辛苦,你也不是不清楚——”
林知退赶紧抬手捂他的嘴:“知道了!”
程见初贴着他:“那你原谅我吗?”
林知退眨巴眨巴眼睛,小声说:“嗯……”
程见初凑过来:“那你亲我一下。”
林知退推他没推开,两个人轻声笑着,又粘在一起了。
·
十日之后,皇榜贴出来了。
程见初和林知退这段时间自然没有见到徐瑾之,其实从大人们的谈话中他们也能猜到,那人应该进宫了。林肃远这段时间也很忙,每日晚上回来就跟程庭渊去密谈,有一次程见初跑去房顶偷听,听到了“内殿”“太后”“瑾之”之类的词。不过很快他就被程庭渊发现,挨了一脚之后就被赶走了。
不过这也让他们确认,徐瑾之应该已经入了庙宗,下一步就该录入玉牒,昭告天下。果然,没过多久,宫内就办了盛大的颁诏大典,接着礼部便誊抄大量诏书,派遣赍诏官,送往全国各地。
上京自然是最快贴出皇榜的。程见初一行四人也去看了热闹,诏书内容不长,林知退轻声念道:
“朕之亲妹长公主所生之子,旧名徐瑾之……早年世事纷乱,交由重臣徐寰在外抚养成人……”
王聿尧皱了皱眉,“又变成重臣了?”
林知退也不服气,飞快地往下读:“今宗室王公、内阁、宗人府公同合议……请以长公主之子过继于朕,为朕皇子……朕俯念宗庙无托,允其所请……既入朕宗,宜从国姓,赐姓赵氏,定名赵瑾之,录入玉牒。”
“啊……”程见初眨了眨眼睛,“他以后就是赵王爷了。”
陆相旬已经看到下面了,“……念其自幼长于徐府……赖徐寰十余年鞠养护持,特许私居之内,仍可沿用旧姓,不忘抚育旧恩……择吉日昭告列祖……赐皇子府第,一切仪制、俸禄,皆依皇子成例。”
王聿尧飞快地看到最下面,立刻说道:“果然要大赦天下了。”
程见初赶紧看过去,只见诏书最后写道:“……恩泽于天下,特颁大赦。谋逆、弑亲诸重罪不赦,余者减释。晓谕四海,一体知悉。”
他们心中一时五味杂陈,说不清是该为徐瑾之欢喜,还是因徐璟修免于责罚而心生怅然。不过这里不是可以讨论的地方,四人交换了一下目光,便挤出了人群。
“……瑾之如今,已经是小王爷了。”陆相旬轻声说。
王聿尧点了点头:“不知道以我们的交情,以后是不是还有机会见面。是不是应该备上贺礼?啊——可还不知道他的府邸在哪里呢。”
“咱们跟他的交情自然好。”程见初微微抬了抬下巴,“我跟他可是成过亲的。”
他这话一出,把几个人都逗笑了。林知退本来看见徐璟修被放出来,心情很不好,但是现在又笑了,“那我们就找机会,去跟他见一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