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聿尧帮陆相旬理了理衣袖,又摸摸他空荡荡的腰间,小声问道:“这里不挂香囊了吗?”
陆相旬抿着嘴笑,搂了搂面前的人:“我要你把自己的玉佩给我,你又不肯,那不如就这样空着吧。”
王聿尧低下头,心里是开心的,但还是有点害羞地说道:“我那玉佩,纹样也寻常,我就想着再给你打一块……”
“我又不想要新玉,只想要你身上一件朝夕相伴的物件,能时时刻刻带在身上。”陆相旬假意控诉他,“我把自己贴身的信物都给了你,你倒是收下了,却连半点回礼都不肯给我。”
王聿尧忍不住笑出来,轻扯他的衣襟,耳尖红红的,“我,那我……”
“而且我才不觉得你那玉佩纹样寻常。”陆相旬抬起手,轻轻抚过王聿尧的脸,“竹有节而心空,经风不折,虚怀守节,和你极像。”
王聿尧抬眼看他,“怎么什么话你都能绕过来夸我?”
“那是自然。”陆相旬亲昵地抱着他晃了一下,“伯父伯母眼光甚好,才给你选了竹纹。”
王聿尧倚在他怀里,小声说:“可是爹娘给淮晏的玉佩就更好看——”
“他是玄鸟,你也有螭龙了,”陆相旬低头亲了亲他,“这样再合适不过。再把你那块玉佩送我,我就更称心了。”
王聿尧哼哼了几声,最后还是低头从锦囊中拿出自己的玉佩,轻轻放到陆相旬手心里。那人咧嘴笑了,直接要挂到腰间,王聿尧连忙按住他的手:“就,就这样露在外面吗?”
陆相旬故意问:“不可以吗?”
王聿尧好紧张,他结巴了一下:“但,但是,一会你要去见程大侠,他看见了,会不会怪你啊。”
陆相旬轻叹了口气,低低地说:“聿尧。”
王聿尧咬着嘴巴看他。过了片刻,他小声问:“程大侠……会不会不许我们在一起?”
陆相旬忍不住笑了。他摇了摇头,又摸了摸王聿尧的脸,“我怕的哪里是师父,我只是担心伯父伯母那边……”
王聿尧握住他的手,低声说:“我都和你说了,爹娘不会不同意的。他们都很喜欢你,只是担心你不愿留在上京——”
今日程庭渊终于要找自己,其实陆相旬也忐忑。他看着王聿尧,心里就忍不住变得软下来。
这个人真是,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又叫人牵肠挂肚。
二人的私情还未告诉家里,陆相旬原本盘算着,等王聿尧考完科考,便恳请程庭渊出面,正式登门提亲。
不过往日王家人待他十分亲厚,可不知为什么,这些日子,王大人对他态度骤冷,看自己的眼神总带着几分审慎打量。陆相旬武功精深,这样的眼神他又怎会察觉不到。原先他还胸有成竹,但现在心底也忍不住泛起一丝不安来。
他有些后悔那日夜里的冲动。是自己想得太过天真,以为情意至深便能水到渠成,却忘了门第和家族都是横在眼前的难关。若是王家执意不肯接纳他……
王聿尧全然不陆相旬心底翻涌的顾虑,伸手捧住他的脸颊:“我叫衾遥给你带些点心去,去见师父总不能空着手,嗯?”
陆相旬回过神来,温柔地看着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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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瑾之的亲王府邸在皇城东侧,距离皇城不远,方便他入宫朝见皇上与公主。
王府大门上悬着一张黑底鎏金大匾,上书『瑾亲府』三个大字,是当今圣上御笔。不过皇上准他私下还可用旧姓,宫中那些太监宫女们最会看人脸色,也不喊他皇姓,全都一口一个说着徐府那石狮子今天坐下了,御赐匾额已经挂上徐府了,明日王爷就要搬去徐府了……徐瑾之全都淡淡应着:“知道了。”脾气倒比之前平和了些。
皇上给他带了一队禁军护卫,也允许徐瑾之保留自己的旧日随从。只是他与徐家隔阂颇深,相处得并不愉快,便回禀圣上,称自己并无私属随从,也不打算向徐家索要人手。这番表态令皇上龙心大悦,索性便让徐瑾之自行从禁军中,挑选合心意之人随侍王府。
这事自然是段行亲力亲为。他昔日身在沙场,结识不少军中旧识,从中筛出一批忠心可靠之人,并不算难事。连日折腾下来,徐瑾之清瘦了许多,许多事他身不由己,更不能全然做主,段行看在眼里,知道宽慰无用,便只安安静静陪在他身侧。
王府中的一切都按亲王礼制,分三路院落。东院那边还特意留出一处小院,供日后公主来小住。府中也设了家庙供奉赵氏祖宗,又另有一间静室,用来收存以前徐府的旧物。
可徐瑾之对徐家毫无留恋,自始至终未曾回府一趟,一件旧物都不愿带来。皇上也已经知道他与段行私定终身的情分,虽面上坦然成全,却暗藏心意,特意在西院布置了几处清幽小院,是为日后安置妾侍预备的居所。
徐瑾之嫌烦,跟下人们说,把杂物都堆到西院那边去。
“东院和南院留出来,日后还要招待公主和我的朋友们。”徐瑾之皱着眉说道,“空着也是浪费。”
“王爷,可是——”
“以后如若来人,再腾出来就是了。”徐瑾之摆了摆手,“去办吧,现在就去。”
那人去了,徐瑾之等人出去,才转头问道:“慎安,阿行怎么还没回来?”
“回王爷——”
“我都说过了,你就像以前在家中一样,叫我少爷就好。”徐瑾之叹了口气,“叫我王爷,我很不习惯,我把你带回来,可不是让你叫我王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