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莲十二时同伏羲的消失沉没于京城,在无人提起。
浮莲为皇帝暗卫,只听皇帝一人命令,自浮莲子死亡后,再少出没。
盛景二三年,皇帝驾崩,林家反水逼宫,皇家唯一公主时楹,休夫回宫,掌握大权。
皇帝时朔死后三日,时楹悲伤过度,昏迷在皇宫中,隐匿多时的浮莲沉莲同时出现,护卫时楹左右,皇族和林家形成对峙。
庞家,林家结为同盟,蓝家不问世事,程家暂时站队皇族。
时楹醒来,已经是深夜,她的头剧痛,大段大段光怪陆离的记忆涌入脑海,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身边站着一个人,见她苏醒,递了一杯水过来:“殿下。”
是沉莲辰。
自从她不管朝政后,沉莲的军权就被她移交给时朔,她想着,双莲都在时朔手上,他定然不会出事。
为什么,时朔为什么会死?
时楹口干舌燥,抿了一口水,跌跌撞撞站起来,扭头问:“时朔在哪?”
干哑,撕裂,恍若在沙漠中求生的人。
此刻的时楹,长发散乱,发尾处隐隐散发出一点金色,她的神情也很不对,小脸颓丧,眼圈发红,眼白处满是红血丝,应是哭了很久很久。
沉莲辰神色阴沉,时楹的颓废更是叫他莫名烦躁:“殿下,你别闹了,陛下已经驾崩,不然我们怎么会为你驱使?”
他的话说完没多久,有一人从屋外端着一碗粥进来,道:“殿下,你别听他胡说,你一直都能驱使我们,只是陛下离开后,你就是唯一能命令我们的人。”
他说自己是浮莲寅,在时朔死之前,一直都在照顾时朔的起居。
“殿下,太医说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你吃一点吧。”
时楹眸子亮起又暗下,她确实饿了,可是看向那碗粥,一股恶心感扑面而来,她的胃部绞紧,差点吐出来。
她的动作幅度太大,两个人连忙去搀扶她。
时楹浑身颤抖,眼角逼出眼泪,哽咽干呕,倒在塌边,她问:“太医还说了什么么?”
浮莲寅先是和沉莲辰对视一眼,犹犹豫豫地:“是发现了不对劲。”
另一人接话道:“殿下,你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蛊虫啊?”
此话一出,时楹登时站不稳,整个人软了骨头般倒在地上,眼泪簌簌,不甘痛苦在眼底弥漫。
“蛊虫,蛊虫,哈。”时楹几乎要笑出来,她捶打自己的胸口,按压自己的心脏,涩意在喉头漫开。
“小殿下,你怎么了?”浮莲寅连忙拦住她,劝慰她。
时楹已经哭不出来,她又笑又哭,在别人看来,她完全是疯了。
“蛊虫,蛊虫取出来吗?”时楹扣住自己的手臂,指甲没入臂肉,鲜红涌出。
“没,还没有。”浮莲寅掰开她的手,瞪了沉莲辰一眼,叫他来帮忙。
沉莲辰不满瘪嘴,但还是上前将时楹扶到榻上坐着,“现在林庞两家起兵造反,要不是双莲还在皇宫镇压,两家军队早就杀起来了。”
浮莲寅一直在扯沉莲辰的袖子,还是没拦住。
时楹缓了好久,慢声问:“现在怎么样了?”
沉莲辰眼珠子一转刚要开口,浮莲寅眼疾手快拉住他,对时楹恭敬道:“皇宫外是林家和庞家聚兵围攻,程家看起来不是很想管,主要是,匈奴那边又打过来了。”
时朔身死这个消息,连身在京城的时楹都没能瞒住,遑论安插了不少眼线在京城的匈奴。
匈奴第三次反悔盛景和匈奴之间的合约,对盛景发兵,而此刻,庞家将军在京城,并没有回到边疆的意思。
上次时朔带兵讨伐匈奴,大半能打的将领已经丧生,唯一骁勇善战的将军,只剩庞家将军。
“庞家那边没有表示?”时楹冷静下来,神色漠然。
“陛下先前就看出匈奴那边有动静,本派遣庞家将领过去,还有宫中的三大将领,但是林家已经控制朝堂,陛下的命令还没发下去,就先……”浮莲寅错开这个话题,道:“庞家这几年一直主战,认为只有彻底消灭匈奴,才能保盛景平安,林家那边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匈奴那边的阿情米纳和时朔签订了和平契约,只要阿情米纳没有要大举进攻盛景的想法,盛景就不会对他们出手。”时楹默默补全后面的话。
时楹自嘲一笑,“盛景内里空虚,兵力不足,他们主战,置百姓于何地?林旭生真是疯了。”
“你打算如何?”沉莲辰问。
时楹抹掉脸上的眼泪,太多痛苦的记忆慢慢复苏,她整个人变得冷冽,周身像是裹上一层霜,生人勿近。
她忍着恶心喝掉那碗粥,冷静布局:“那便先解决我这位前夫,再把他们一个个打服。”
沉莲辰并不信任她,上下打量她:“小殿下,别开玩笑了,你多久没握剑了?伏羲的故事已经是过去式了。”
时楹不在乎他的轻视,垂眸:“是么?我会杀了林涯,找到哥哥,你若是不满,我就杀了你。”
浮莲寅将沉莲辰拉到身后,点头称是。
空旷宫殿,金丝红绸铺就的地毯有些旧了,曾经辉煌的地方沾上了点灰尘,雾蒙蒙的,时楹好似处于一个不真切的地方,尤其是某处皮肉下面,有什么东西滚过去,带来阵阵刺痛。
原来四年前的蛊虫不是对时朔下的,是对她下的。
她居然对罪魁祸首心动了那么多年,真是可笑。
这种愧疚和痛苦,在看见林涯带人杀进宫殿时达到巅峰。
林涯一直都是那个林涯,没有什么变化,是她被蛊虫迷了心智,是她眼瞎,那些怪异和反感都是对的。
那人拿着剑,对准阶石上的时楹,哪还有往日情深的模样?
他含笑,道:“阿楹,不要胡闹。”
时楹咬牙切齿盯着他,似要给他盯出一个洞:“放肆,本公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唤的?”
今日一早,林涯就带着五百精兵杀入皇宫,浮莲寅本想护送时楹离开,后者言辞拒绝。
庞家掌握虎符大权,朝中又有兵部支持,如今看来,时楹在皇宫的情况不容乐观,她还是没有走。
林涯杀入宫不久,边疆就传来匈奴大举进攻盛景的消息,此刻,林涯捏着手中的信件,半皱眉头看向时楹,道:“阿楹,和我回去吧,你留在宫里没有好处的。”
时楹只是看着他,无悲无喜:“我的哥哥在哪?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林涯站在殿堂下,看向时楹时需要抬起头,又被她身后的一抹金光恍惚了眼,“你是说时朔么?他在位期间,做出的各种决定对盛景有害无利,我等当然是取而代之,置于尸体,大概被扔到哪个乱葬岗了吧。”
“哪个?”时楹锲而不舍。
林涯挑眉:“时楹,你是公主,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以他对时楹的了解,肯定是非要找出时朔的,这个问题,是在问时朔的尸体在哪个乱葬岗。
他想了想,很难不笑出来:“时家已经是强弩之末,浮沉双莲也只能保住你的命,时朔已死,没人能护住你了。阿楹,和我回家不好么?我能对你好一辈子,就像时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