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鸣依自己所言,当真没有回头,只是眸光转动,定在那对伤痕累累的翅膀上。
毕竟是肉身,哪有刀枪不入的道理,指尖碰上去,雪不鸣看见留有伤口处的肌肉带着羽毛抽动一下,很轻微,可她修为不低,看得清清楚楚。
“你一定很痛吧。”雪不鸣默默给他的伤口传输灵力,两个人依偎着,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安静地像是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则已没有回答,他知道雪不鸣不需要他的回答,而他这样子,博取她的关心就好。
则已呼吸都放轻了,感受着在意之人传递过来的体温,唇角微勾。
雪不鸣没有回头,于是她没有看见,她所钟爱的那张脸上,爬满黑色梵文,眼神空洞,像是他的眼睛曾经被人挖出来过一样。
他灰色的眼睛内,带了点腥红,像哭过,也像是血。
他们抱了一会儿,则已回到锁骨的契约空间里休息。
雪不鸣回到昨天打晕莫昭的地方。
很好,人还晕着。
雪不鸣屈尊降贵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喂,起来了。”
迷迷糊糊,莫昭醒来,他眼神朦胧,俨然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雪不鸣看见他睁眼,立刻闪开,故意让最刺眼的那缕阳光照在他眼睛上。
他惊呼了一声,连滚带爬坐起来,扶着脑袋,“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莫昭摇摇头,试图看清眼前的情景。
募地,雪不鸣蹲下,绝世容颜撞进莫昭眼中,后者笑容狡黠,似只得意的狐狸,她微笑看着莫昭:“你把我带来见长老,中途晕倒了,你不记得了?”
雪不鸣说的话全是瞎说的,但她就是笃定莫昭不敢否认,算是串口供。
果不其然,莫昭神色难辨,敛眸思索一会儿,讪讪笑道:“对,不小心吸入毒气,晕倒了。既然没什么事了,我们就先回青阶吧。”
雪不鸣武力值明显比他高了不是一点半点,他如今的修为全是天材地宝,金丹妙药堆出来的,和一般的元婴相比,他就是个金丹,实力发挥还不稳定。
他想夺取雪不鸣身上的无召令,光明正大的进入通名山,眼下看来,是不能了。
莫昭颓废地带着雪不鸣原路返回,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不料走到通往青阶的空间传送时,有人堵在传送门处,拦住他们。
“我是通名山贵客,你们凭什么拦我?”不得不说,莫昭确实是装腔作势的一把好手,脸皮也厚,在雪不鸣面前身份被拆穿后,转头就对通名山弟子装起通名山贵客。
雪不鸣瞥了他一眼,意识沉入识海,询问则已的情况。
则已:“我没事了,小主人,没必要担心我。”
他嘴上那么说着,语气里却满是讨要关心的意味,活脱脱一只不顺毛就要死掉的猫。
雪不鸣和他有主仆契约在,他的想法她都能了解些许,他的小心思,雪不鸣是明白的,奈何她乐意宠着则已。
“我不担心你谁担心你啊,你还想要谁担心你啊。”雪不鸣看不见则已,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则已闷声咳了两声:“我的力量还没有回到巅峰,通名山宫压制灵兽,我本来可以安然无恙护你离开的。”
雪不鸣却不在乎:“修士修行本就会受伤,你替我把伤全受了,我不但没有长进,还要为你心疼,很过分你知道吗?”
则已诚恳道歉:“抱歉,是我不好。”
“没事,原谅你了。”雪不鸣和则已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过了片刻,识海外面传来喧闹。
雪不鸣睁眼,瞧向前方。
莫昭和通名山弟子产生矛盾,弟子冷笑道:“长老的外甥又怎么样?元婴弟子居然连青阶都爬不上来,还贵客?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莫昭闻言顿时恼怒,之前装出来的温文尔雅,善解人意全不见:“你说什么?你在通名山修炼那么久,连元婴都没有,你叫什么叫!”
“我管你是不是长老外甥,现在通名山上情况特殊,昨夜有人闯入山宫放火,你说自己是武清长老的人,却不见长老在身边,昨天又进了通名山,莫不是那个闯入通名山的人就是你?”另一个弟子拉住莫昭两人,隔在他们之间,扭头对莫昭道。
“怎么可能是我?!”莫昭不可置信,他话说出口没多久,忽然转头看向雪不鸣。
雪不鸣的意识已经从识海退出来,不咸不淡瞧了他一眼,“看我做什么,不是你带我来的么?”
把难题全扔出去给莫昭的意思。
莫昭不可置信瞪大双眼,眉头拧起,思索解决办法,他挂着笑回头:“啊,昨夜我带这位道友回来时,在花林里不小心踩到毒蘑菇,我们在花林里晕了一天一夜。”
可是他的话破绽太多,没有一个弟子愿意让他带着雪不鸣离开。
看他半天解决不好,雪不鸣等得不耐烦了,她上前:“通名山宫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不是通名山弟子,进出都有限制,依你们所看,我和他有那个能力擅闯通名山宫么?”
莫昭听此,抬眼瞧了雪不鸣,嘴角抽了抽。
他莫昭没有实力,但雪不鸣有啊!
就昨天她搞莫昭那一下,后者发誓不会再也不会去招惹她。
雪不鸣的话让几个弟子眯眼打量起他们,雪不鸣笑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身上的灵力稀薄,弟子上下扫了她几眼,认可了她的说法。
“那也不一定,这不是还有个元婴修士么?”有人指着莫昭道,话语中满是讥讽。
雪不鸣因他们的胡搅蛮缠烦躁,正要说些什么时,他们突然像是看见什么,规规矩矩欠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