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鸣坦然回答:“好看啊。则已,你这张脸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脸。”
“喏。”则已双手叠在石桌上,身体前倾,把脸凑到雪不鸣那边,眉眼温柔,顿了片刻,才慢慢撩起眼皮,和雪不鸣对视,“给你摸摸。”
他这话语中,满是撩拨意味,灰色眸子里缱绻的暧昧,都要黏雪不鸣身上了。
则已盯着雪不鸣看了一会儿,对方没有什么回应。
他睫毛轻颤,缓缓垂眸,偏过头去。
哪想,一只冰凉白皙的手碰了碰他的脸,指尖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后,整个手掌都贴上去,随后,是另一只手。
“嗯。”他听见对方满含笑意的嗓音,“很好摸。”
末了,她又补充上一句:“很喜欢。”
则已呆住,募地回首,却撞进雪不鸣带着笑意的眼眸中。
“好了,现在是什么时间了,我是不是要醒来了?”雪不鸣捏了捏他的脸,手感不错。
那日山主使用禁术对殿宇内的人进行大范围的记忆修改。
他最想要该掉的,估计就是雪不鸣的记忆了,他已经看出雪不鸣身份的不简单,但又没有证据。
可惜啊可惜,她的守护兽,是当今世上最强大的圣兽画谛,所有修改记忆的的法术,对他来说都没有用。
但是为了装得像一点,雪不鸣还是从容晕了过去。
实则是意识沉入识海中,坏处是她感知不到外面的时间,需要则已来告诉她。
则已眸子中有微光闪过,片刻后,他道:“嗯,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你可以醒来了。”
雪不鸣点头,在精神体退出识海时,不知怎么,她转过头来,定定看了则已两秒。
则已被她这样盯着,不大受的住,他赧然摸了摸鼻尖,“怎么了?”
雪不鸣嫣然一笑,手抵在石桌上,整个人压过去,她又捏住则已的脸:“舍不得你。”
说完,她消失在识海中,连同着识海中的浣溪沙,一起淡去。
萦绕周身的桃花香气缓缓流逝,脸上还残留着心爱之人指尖的温度,他忍不住抬手,按上雪不鸣刚刚摸的地方,须臾,五指成拢,稍稍往空气中那么一抓,始终抓不住那消逝的桃花香气。
桃红纷扬,落在他肩头,石桌上茶水的温度也散了,则已停了很久,最后选择浅酌一口,花瓣掉入茶盏,泛起涟漪的茶盏中,则已看见自己温情还未褪去的眸子,还有面庞烧起的颜色。
“甜的。”他自言自语。
他抬头的那一刻,所有颜色淡去,只剩下他孤身一人。雪不鸣可能不知道,没有了她,这里竟然是一片色彩也无。像则已的眸子。
撩拨完灵兽就跑的雪不鸣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她睁开眼,看见的是茅草屋顶。
还好,不是灰蒙蒙的天空,还有发黑的枯枝。
身体下面是软的,雪不鸣低头一看,居然是个床褥。
她撑住身体坐起来,精神体长时间沉入识海,乍然苏醒,她脑子还是有些晕乎乎的。
按了按太阳穴,她走出这间略显简陋的小屋。
外面还是青阶,出来就先看到一汪水池,雾气氤氲,带着点清甜。
雪不鸣呼出一口浊气,望向前方泡在池子里的男人:“怎么,夏公子半身不遂,只能一辈子泡在水里不成?”
夏翩摇晃酒盏,没有看她:“未婚妻好大的脾气,你晕倒在青阶那处,可是我背你回来的,你睡了我的床,那我无处可去,只能泡泡药浴喽。”
雪不鸣抓住关键字眼:“药浴?你有什么病?”
她太直言不讳,夏翩气笑了:“一些身体上的小毛病,未婚妻担心我?”
对此,雪不鸣送他两个字:“有病。”
夏翩就一直笑,像戳中他什么笑点似的。
雪不鸣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喂,我问你,你是九层水渊夏家的人对吧。”
夏翩抚掌:“没错。”
雪不鸣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来:“那你知道,无召令和讹兽的关系么?”
雪不鸣直白盯着夏翩看,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夏翩疑惑拧眉,斟酌字句:“无召令和讹兽的关系?哪个讹?”
明明是雪不鸣问他,却叫他反问了,雪不鸣就讨厌别人在回答自己问题的时候反问自己,可莫名的,苏醒过来后她对夏翩的态度就缓和了不少。
少女耐着不满,“讹人的讹。”
夏翩笑得风骚,他拨开雾气,一转眼,他就靠到离雪不鸣近的池子边,“我怎么觉得,你对我意见很大啊。我们也才认识没两天吧?”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好吧好吧。”夏翩无奈,“我只是夏家的边缘人物,身体有恙才被送来通名山修习,至于你说的那两物之间的关系……我不知道。”
他说话时,雪不鸣一直盯着他看,可惜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不对。
夏翩道:“不鸣,何必对我意见那么大,我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
“哦。”雪不鸣别过头去,思索着什么,敷衍回了一句。
在她看来,夏翩的发誓就和放屁一样,味散了就忘记了,只是放的时候会熏到人。
雪不鸣不说话,夏翩也能找话题和她聊起来,只是前者不怎么愿意搭理他,认真思考着什么。
则已在她的识海中安安静静坐着,忽然,他听见少女灵动又恍然的声音。
“则已,我知道为什么觉得夏翩有点眼熟了。”她道,“他长得好像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