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转也不转盯着雪不鸣,讥讽,“你以为,我是如何知晓楚怋的死亡。”
雪不鸣蜷缩手指,她眸子一暗,大脑思索着应对策略。
她知道情况糟糕,但未免太针对她了,好似每一步,都被人算计好了。
雪不鸣想要保全则已,绝不能用自己没有合适楚怋相匹配的修为这一点,不但很容易牵扯出则已,说不定还会顺带拉出她的惊天涧少主身份。
更关键的是,雪不鸣有一种感觉,楚怋绝不会就这样死去。
既然不能在楚怋这件事上脱罪,她就只能从旁下手。
不一会儿,少女抬起双眸,金色的眼媲美日轮,好似所有的虚妄无所遁形,她忽略守护兽说把自己推出去挡枪的言语,自顾自道:“十方天士?这又是什么,又是以什么为评定?”
“自然是以无召令,”武清摸着胡子,哼笑一声,“若不是你屡屡冒犯山主,你本也是下一届十方天士的人选。”
山主摆手,示意不必多说。
他使了个眼神,明显是想直接关押雪不鸣。
两个元婴期弟子走近,还没碰到雪不鸣,瞬间被她弹开。
雪不鸣语速极快,锁骨那一块微微发热,她的声音带上蛊惑之意:“无召令?无召令中有讹兽之血,这样的东西,怎么能评定十方天士?那拥有无召令的十方天士,又如何能知他们是讹是仙?”
她眼眸亮得吓人,“而你,山主,通明山的山主,雪不鸣曾经的观星师,你的预言那么强大,难道预测不出十方天士的危害?无召令的危害?你那么着急想要隐瞒讹兽之血,到底又是为什么?”
雾竹补充:“师父,弟子觉得则已师妹此言有理,无召令选出楚怋,可无召令刚出事没多久,楚怋也跟着死了,此事绝对不简单。”
说着说着,雾竹一摆衣裳,原地跪下,“师父,弟子和则已相处多日,她绝不是会滥杀无辜之人。”
“无辜?”山主反而捕抓到另一个关键词,他一巴掌扇过去,“楚怋和讹兽勾结,偷窃神灯乃是不争的事实,你和我说楚怋无辜?!”
雪不鸣闪身挡在雾竹身前,咬牙抗下山主蕴含怒意的一掌,她眸子一转,瞧到除山主外其他长老都是一副呆滞模样。
冷笑一声:“山主,你想转移话题?还是说,你想像上次一样,再次用禁术清除我们的记忆?”
很早之前,雪不鸣在大殿内说下那番惊天言论,就想到了山主会用禁术抹杀记忆,她给当日在场的人中都种下一个记忆锚点。
只要她再次提起,在场人就会想起那日发生的事。
并且,无法再度消除。
雪不鸣内心暗暗道:“则已,你的术法真好用,你以后不会拿这个术法诓骗我的感情吧?”
识海内,青年男人微微一笑:“不会。”
山主正要开口,他最右边的那个长老发话了:“山主,你为何要消除我们的记忆?无召令和讹兽之间是什么关系?”
本就混乱的局势,在雪不鸣的添油加醋下,更加不堪。
山主面色铁青,垂在身侧的手蠢蠢欲动。
雪不鸣瞄见了,不动声色后退两步,只要把水搅混,山主就必须解释无召令和讹兽之血有何联系,无召令和楚怋牵扯在一起,楚怋的死和她扣在一块。
不解决前面的,她的罪名便无法下定论。
雪不鸣暗中松了口气,她扶雾竹起身,等着山主如何解释。
但没想到,山主还没开口,山河醉在一边颤颤巍巍说话了。
“山主,我记得之前通明山宫起过一场大火,有逃犯跑出吧。我记得,那一日则已被莫昭带入通明山内部,我确实撞见则已和一男人从水牢中出来,行迹可疑,之后没多久,楚怋就死了。”
几乎是他说完的那一刻,所有矛头又重新指向雪不鸣。
雾竹站到她身前。
夏翩眉头一皱,也护再雪不鸣身前,“山主,我是夏家子弟,我的话总有点分量吧?在押送时,则已一直和我待在一起,若她真的去过水牢,那身上的弟子牌总会有记录吧?”
夏家这个名头可谓骇人,山主听言,果真眯眼思索。
雪不鸣……雪不鸣气炸了。
她好不容易摆脱山主纠缠,山河醉跑出来捣乱,这个罪名像踢蹴鞠,摇摆不定。
她几乎想直接自爆,她是雪不鸣,她杀了谁也不可能杀楚怋。
“你说,则已在通明山宫的时候,还有一个男人在身边?”山主看向山河醉。
一字一顿问:“你可看清那人是谁?”
山河醉冷汗直流:“没,没有。”
他突然施压山河醉,雪不鸣难免困惑,心里不安想开口,倏然一道灵力劈下来。
控制的力道无比巧妙,绕开夏翩和雾竹,在对准她时猛地增强,她如今是元婴,对付不了化神的全力一击,她甚至没能反应。
回神时,灵力利刃已达身前。
“咻——”
锐利悠久的鸟鸣声在通明山宫内回荡,震碎所有妄图靠近雪不鸣的不利之物。
雪不鸣脑子嗡嗡。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