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天午后,正在进行的学习,被不速之客打断了。
“哗啦——!”静室的障子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拉开,力道之大,险些将木框震碎。正在授课的侍女们看清来人后一惊,纷纷伏下身子,大气都不敢喘。
“直哉少爷……”
伴随着毫不掩饰的嚣张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眉眼间满是桀骜的少年大步跨了进来。禅院直哉,禅院家现任家主的嫡子。
他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侍女,而是径直走到清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眯起眼睛,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跪坐在茶几前的白发“少女”。
“就是你?”直哉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夹杂着浓浓的不甘与轻蔑,“那个被甚尔君亲手抱回来的女人?”
清川端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甚尔,禅院甚尔。原来那个带自己来到这里的人,叫这个名字。
“真搞不懂,甚尔君那样犹如鬼神般强大的男人,怎么会为了你这种咒力微弱的残次品特意踏进主院。”直哉烦躁地啧了一声,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
在他眼里,没有实力的女人只配走在男人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哪怕清川长得再怎么好看,哪怕他顶着五条悟未婚妻的头衔,在直哉看来,也只不过是一件虚有其表的漂亮废物,根本不配被他那位狂热崇拜的堂兄多看一眼。
清川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端坐在原地,将茶盏平稳地放下。澄澈的翡翠色眼眸平静地看向直哉,目光扫过他的脖颈与几处致命关节时无声地停留了片刻。随后,清川安静地低下了头。
看着眼前的女人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直哉彻底失去了兴致。“嗤,无聊。果然只是个只能用来联姻的无能女人罢了。”他嫌恶地移开视线,转身就走,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
“走了!”直哉不耐烦地冲着门外呵斥了一声。
这时,清川才注意到,在直哉身后不远处的走廊上,还跟着六七岁的两个女孩,容貌很相似,应该是一对双胞胎。她们穿着和服,低垂着头,像两道没有生机的影子一样,畏惧地跟在直哉身后。
就在那对双胞胎转过身,准备跟上直哉的步伐时,风吹起了其中一个短发女孩的袖口。
清川的目光停留在女孩纤细瘦弱的手臂上,那里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淤青。而在另一个女孩因瑟缩而露出的后颈处,赫然有一道尚未结痂的新鲜鞭伤。
女孩立刻拉下袖子,头也不敢抬地快步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清川收回了视线,看着面前雕工精美的昂贵茶具,又看了一眼地龙烧得温暖如春的华丽和室。在这里,有价值的“商品”会被精心供养着学习高雅的古韵,以期卖出更好的价格;而没有价值的弱小者,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
他垂下眼睫,做出了评价。
外表华美,内部却已经完全腐败。